四福晋一怔,低头问道:“这话怎讲?”
“因为儿臣有额娘全部的爱呀。”弘晖伸手抱住她的脖颈,轻声道,“可阿玛什么都没有,玛嬷不疼他,皇玛法也总斥责他,连弟弟们也不敢亲近他。玛嬷见了我,也从没有好脸色,可额娘眼里只有我,弥生哥哥也总护着我,对我最好。”
四福晋鼻尖一酸,泪水险些落下来。
她紧紧抱着儿子温热的小身子,哽咽着笑道:“是,额娘也很幸福,有我的弘晖在身边,便是额娘这辈子最圆满的事了。”
窗外夜色渐深,宫里的风渐渐静了,唯有屋内的暖意,一点点漫进母子二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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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康熙的威势,胤禛收敛了所有冷硬,日日都往内院跑。
晨起会过问四福晋的饮食用度,傍晚必去陪着弘晖读书习字,面上瞧着关怀备至、父爱满满。
可母子二人心里都透亮,那些温和的神色、关切的话语,全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
夜里,四福晋握着弘晖微凉的手,轻声叮嘱:“他终究是你阿玛,往后咱们母子在这府里立足,事事都要靠着他。哪怕心里不痛快,面上也得装得妥帖,万不可将情绪露在脸上,免得落人口实,徒增祸端。”
弘晖虽年幼,却早慧,重重颔首应下,“儿子记住了,定不叫额娘为难。”
先前弥生偷偷来看他时,曾凑在他耳边说过。
“弘晖,你且先忍着,好好养身子、学本事,等将来咱们都有能力了,不必再看旁人脸色,再去遵从自己的心意便是。”
这话弘晖一直记在心里,成了他藏在委屈里的一点盼头。
胤禛与胤禩的贝勒府相邻,府中动静素来传得快,弘晖大病一场又侥幸痊愈的事,也传到了八贝勒府。
张晓得知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历史上的弘晖好像是七、八岁便夭折了,难不成就是这一年?
她越想越心慌,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巧的是,几日后她出宫闲逛,又在老地方遇上了胤禛。
寒暄几句后,她状似随意地问起弘晖的病情。
“四爷,听闻弘晖阿哥前些日子病得凶险,如今可好些了?”
胤禛眉眼微松,淡淡道:“劳你挂心,万幸太医救治及时,已然痊愈,现下正安心休养。”
张晓连忙点头:“没事就好,阿哥吉人天相。”
可回了八贝勒府,她心里的疑惑半点没消。
按她熟知的历史,弘晖本就该折在这场病里,怎么会好端端活下来?
她反复琢磨,终究只能安慰自己。
定是历史不会轻易改变,许是劫难未到,弘晖的事还在往后,眼下暂且无碍。
这般一想,她便彻底放下心来,不再纠结此事,依旧日日出府,和诸位阿哥凑在一起称兄道弟,没心没肺地混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