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朗声道:“皇阿玛!儿臣以为不可!太子妃乃国之储妃,未来皇后,关乎社稷颜面,历来皆是满洲八旗贵女充任!陈氏乃汉人,岂能担此重任?望皇阿玛三思!”
他话音刚落,胤礽便冷冷瞥了过来,“圣旨已下,大贝勒是想抗旨不成?”
胤禔一噎,猛地看向御座上的康熙,盼着他能收回成命。
可康熙只是淡淡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竟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
胤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输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太子这般匪夷所思的请求,皇阿玛竟然真的应允了。
这份偏爱,简直是刻进了骨子里。
.
乾清门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储秀宫里,钮祜禄贵妃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
宫女踮着脚,将朝堂上的变故细细禀来,她听罢,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她本就体弱,这些年早已看透了后宫的波谲云诡。
方才娘家的信刚送到,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置身事外,切莫掺和毓庆宫之事,好生教养十阿哥胤??。
“知道了。”贵妃轻轻咳了两声,声音温软,“赏。”
宫女领了赏,悄声退下。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余菩提子捻动的轻响。
钟粹宫的荣妃、翊坤宫的宜妃、永和宫的德妃,此刻正聚在一处闲话。
听到消息时,三人皆是满脸震惊。
荣妃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难不成真的是太子非要娶陈氏?若非如此,皇上怎会下这般旨意?竟为了一个汉女,不顾瓜尔佳氏和八旗的颜面!”
宜妃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天下本就是皇家的,太子想娶谁,瓜尔佳氏还能不成?不过是汉人做太子妃,开天辟地头一遭罢了。皇上都允了,咱们跟着惊怪什么?”
德妃性子素来沉稳,只是淡淡道:“皇上自有考量,咱们做嫔妃的,听着便是。”
唯有咸福宫的惠妃,在得知消息后,竟失态地狂笑不止。
她拍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得很!胤禔的福晋是伊尔根觉罗氏,满洲大姓,家世显赫!他胤礽倒好,为了一个汉女侧福晋,连瓜尔佳氏的颜面都不顾,非要娶个汉女做太子妃!这分明是皇上不器重他了!定然是这样!皇上这是厌弃太子了!咱们胤禔,才有机会!”
慈宁宫里,太后正闭目养神。
嬷嬷将前因后果细细禀完,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浑浊。
“前有太宗与元妃,后有世祖与董鄂妃,如今又出了个太子与陈知画。”
“这大清,再也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这些事。随他们去吧。知画那丫头,哀家也算熟悉,日后太子若真能登基,哀家也还能再享几年好日子。”
她心里透亮得很,自己不过是后宫的一尊摆设,朝政之事,轮不到她置喙。
只要她还是大清的太后,荣华富贵不减,谁做太子妃,与她何干?
其余的嫔妃们,更是连议论都不敢大声,只敢在宫闱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有人羡慕陈知画的好命,一步登天。
有人揣测其中的门道,怕是藏着什么惊天的交易。
而那些汉人出身的嫔妃,却是难掩心头的振奋。
汉女能做太子妃,这何尝不是给她们这些汉人争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