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臣对知画的心,就如同阿玛对额娘的心。此生,非她不娶。”
一句话,像是击溃了康熙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酷似亡妻的儿子,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胤礽再也撑不住,膝行几步,扑进康熙怀里,失声痛哭。
父子二人相拥而泣,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无奈,终于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殿外,廊下。
陈诜甩开陈知画的手腕,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好大的胆子!为了一个太子,竟要把整个陈家都拖下水!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陈知画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女儿……女儿不知道太子会做到这个地步。他要娶我做太子妃,我事先半点不知情啊!”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震怒的脸,泪水滑落,“爹,我是真的喜欢太子。哪怕不做太子妃,哪怕只是永远做个侧福晋,我也心甘情愿。是太子,是太子非要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啊!”
陈诜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头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
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能从陈家众多子弟中脱颖而出,绝非浪得虚名。
今夜康熙虽怒骂他,却始终没提过重罚,甚至还带着他来了坤宁宫。
这里面的深意,他如何品不出来?
太子是皇上最疼爱的嫡子,陈家也绝非普通的汉人宗族。
这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了一抹金色。
按常理,此刻早该是上朝的时辰。
乾清门,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可日上三竿,依旧不见康熙的身影,更不见太子、索额图、纳兰明珠和陈诜的踪迹,唯有胤禔,站在百官之中,神色淡然。
众人心里皆是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
联想到近日朝堂上的风起云涌,更是笃定,昨夜定然发生了大事。
内侍传旨,让百官入殿等候。
可众人在殿内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依旧不见皇上驾临。
百官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互相打探。
有人壮着胆子,凑到胤禔身边询问缘由。
胤禔早得了纳兰明珠的信,心知太子此番怕是凶多吉少,自己的机会或许来了。
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只淡淡道:“本贝勒也不知晓。”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印证了心底的猜测。
这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也有人去问瓜尔佳氏族长,可这位族长满脸寒霜,一言不发,众人碰了一鼻子灰,便也不敢再问。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