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画依旧面上含笑,不卑不亢,“爷过奖了,这世间女子本就是,各有特色。”
胤礽没再说话,只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吴德才,“去,把这架‘碧海’,送到披香殿去。”
吴德才应声“是”,便要上前搬琴。
陈知画连忙屈膝,“爷,这是仁孝皇后的遗物,妾身万万不敢领受。”
“孤说给你,便是给你了。”胤礽打断她的话,“这箜篌放在前殿,不过是蒙尘的摆设,你既懂它,便该由你来弹。”
陈知画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明白这是他难得的心意,便不再推辞。
“谢爷赏赐,妾身定当妥善保管,每日擦拭,绝不让它蒙尘。”
胤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
回到披香殿后,陈知画屏退了旁人,只留采薇在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架箜篌。
“仁孝皇后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比我私藏的那架箜篌不知强了多少。”
她自幼便被父亲逼着学琴棋书画,起初只觉是束缚,可日子久了,抚弦之时,便觉满心浮躁都能沉淀下来,竟也渐渐爱上了这些雅事。
如今得了这样一件珍品,自然是爱不释手。
“侧福晋,这箜篌这般金贵,要不要奴婢让人抬去库房好生收着?”采薇看着她痴迷的模样,轻声问道。
“不必。”陈知画伸手拂过琴身,“就摆在卧室里吧,往后闲暇时,也好随手弹上一曲。”
“是。”
采薇连忙应声,指挥着小太监将箜篌安置在卧室窗边的案上。
自得了这箜篌,胤礽来披香殿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
他常常只是坐在一旁,静听她弹奏,偶尔开口说上几句琴理,两人竟也能聊上半晌。
一来二去,宫里宫外便传出了太子与侧福晋琴瑟和鸣的闲话。
有人说太子对陈知画宠爱逾矩,隐隐有宠妾灭妻的势头。
于是,御史的几道弹劾折子便递到了康熙面前。
胤禔与纳兰明珠一党更是趁机推波助澜,将此事越闹越大。
瓜尔佳氏一族自然也坐不住了。
准太子妃瓜尔佳氏的父亲石文炳虽已去世,可朝堂上仍有不少瓜尔佳氏的族人任职。
他们本想着自家女儿日后入主东宫,便是堂堂太子妃,如今见陈知画风头无两,哪里还能沉得住气,私下里早已怨声载道。
朝议之上,纳兰明珠率先发难,言辞恳切地劝谏太子当以嫡庶尊卑为重,不可因宠爱侧福晋而乱了纲常。
索额图正要开口替太子辩解,却被胤礽抬手拦住。
只见胤礽缓步出列,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陈氏是孤的侧福晋。孤乃储君,难道非要与后院女眷离心离德,才算得上修身齐家?若连后院之事都料理不好,又如何能担得起家国重任?”
“太子爷此言差矣!”纳兰明珠连忙反驳,“嫡妻与妾室岂能相提并论?如今瓜尔佳氏才是准太子妃,太子爷这般偏爱侧福晋,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