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差事的阿哥,他细问差事进展。已成家的,他关心妻儿近况。尚在读书的,他考较功课。年幼的,他便问身子是否康健。
轮到太子时,康熙的话明显多了些,从朝堂琐事问到东宫内务,末了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后排的陈知画身上,语气温和。
“陈氏,你如今管着毓庆宫的内务,既要好生照顾太子,也得早些为皇室开枝散叶,才不辜负朕与太后的期盼。”
陈知画连忙上前一步,屈膝躬身,“奴才遵旨。”
随后,康熙又问及大福晋,问她三个女儿的近况,又细细叮嘱她要仔细养胎,莫要操劳。
伊尔根觉罗氏强撑着精神,一一恭敬回话,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乾清宫的请安礼才算告一段落。
众人又随着康熙往寿康宫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只会说蒙语,所以今日请安须得说蒙语,便是那些尚未开蒙的小阿哥,也提前被教了几句祝福的话,跟着兄长们咿咿呀呀地念。
待太后叫起,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咸福宫,给钮祜禄贵妃请安。
这般辗转下来,已是近午时,众人总算得了片刻空闲,能歇一歇脚,喝口茶吃些点心。
歇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陈知画和伊尔根觉罗氏便又要去与宗室的福晋、侧福晋们打交道。
伊尔根觉罗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不肯露半分怯色。
陈知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装作浑然不觉,不动声色地挪开步子,往另一侧的宗室女眷堆里走去。
陈知画性子落落大方,嘴巴又甜,模样生得漂亮,待人接物更是温柔妥帖。
更要紧的是,如今康熙时常召见她,太子对她宠爱有加,她还手握毓庆宫的内务大权。
满宫上下,但凡是个有眼力劲的,谁也不敢明面上拿她汉女的出身说事儿,更没人敢给她脸色瞧。
宗室福晋们见了她,个个都是和颜悦色,待她如晚辈一般,还热心地拉着她,给她介绍相熟的女眷,帮她尽快融入。
正说着话,忽然听得身侧传来一阵痛呼。
众人转头看去,竟是伊尔根觉罗氏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直流,显然是腹痛难忍。
离她最近的一位福晋吓得脸色大变,连忙往后退了两步,高声辩解:“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一旁的一位老福晋到底是见多识广,连忙沉声吩咐:“慌什么!快把大福晋抬到最近的寝殿去!再派人去储秀宫禀报贵妃娘娘,速速传太医来!”
宫女和几个手脚麻利的福晋闻言,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伊尔根觉罗氏抬了起来,匆匆往偏殿而去。
方才那吓得失态的福晋还在拍着胸口后怕,旁人都知道惠妃和大阿哥将这一胎视作珍宝,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周围的女眷纷纷安慰她,说定是今日请安辗转奔波,大福晋身子重受了累,与她无关。
也有人低声议论,说大福晋方才脸色就差得很,妆容厚得遮不住憔悴,这怀相本就不算好。
陈知画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没插一句话。
身旁有位福晋见她神色平静,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便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你年轻,没经历过这些,往后见得多了就不觉得怕了。”
陈知画顺着她的话,柔柔一笑,轻声道:“福晋说的是。大福晋到底是妾身的大嫂,按说妾身该去瞧瞧才是。”
“你去做什么?”那福晋连忙摆手,“你一个没怀过身孕的,去了也帮不上忙。大福晋身边跟着的都是有经验的福晋,太医很快就到,定不会有事的。”
陈知画便顺势应下,“是,听福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