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画微微颔首,“是。”
两人沿着宫道缓步而行,不多时便到了御花园。
此时已是初秋,各色秋花开得正盛,木槿清雅,紫薇烂漫,金桂缀满枝头,暗香浮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转过一处假山,便瞧见不远处的花径旁,德妃正牵着四岁的十四阿哥,低头教他辨认眼前的几株秋菊。
十四阿哥踮着脚尖,小手蠢蠢欲动,正要去够那朵最艳的金菊,却被德妃轻轻拍了下手背。
“别摘。这是给皇上看的,摘了你皇阿玛会不高兴的。”
胤礽目光落过去,淡淡道:“是德妃和十四弟。”
陈知画点了点头,跟着他缓步走上前。
三人相见,各自躬身行礼。
陈知画刚要对着十四阿哥俯身问安,那小阿哥却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脆生生地脱口而出:“侧福晋好看!”
陈知画的唇角刚要弯起,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她心头微动,笑意瞬间敛去。
德妃连忙拉住十四阿哥的手,脸上满是歉意,“真是失仪了,这孩子被本宫惯坏了,口无遮拦的,还望太子和侧福晋莫要见笑。”
胤礽只是高傲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孤和侧福晋只是来赏花,就不打扰德额娘和十四弟了。”
“太子慢走。”德妃屈膝相送。
双方再次行礼后,胤礽便带着陈知画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陈知画见胤礽一路都沉默着,不由得轻声问道:“爷,天色不早了,咱们是要回毓庆宫了吗?”
胤礽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珍珠簪子上,“御花园的花再娇艳,在孤眼里,也抵不过侧福晋的一颦一笑。”
陈知画尴尬一笑,轻声道:“十四阿哥年纪小,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
“童言无忌?”胤礽挑了挑眉,“你貌美,本就是有目共睹的事,他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说着,他抬手便折了身旁一枝开得正盛的丹桂。
他将花枝递到陈知画面前,语气慵懒,“鲜花配美人,这枝桂花,该是你的。”
陈知画看着那枝丹桂,轻声道:“德妃娘娘方才还叮嘱十四阿哥,不许随意摘花呢。”
胤礽却没理会,上前两步,不由分说地将那枝丹桂簪在了她的鬓边。
“就算真的要被皇上怪罪,花现在簪在你的头上,你不也得陪着孤一起挨骂?”
陈知画只能扯出一抹笑,轻声道:“爷真会说笑。”
“孤可没说笑。”胤礽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浮尘,语气傲气,“这御花园的花,孤从前摘得多了,也没见皇阿玛真的责骂过。你只管放心。”
陈知画垂下眼帘,恭敬地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