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的风波,没半日就传到了康熙的御书房。
李德全躬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明。
康熙闻言,眉头当即蹙起,将手中的朱笔重重搁在御案上,沉声道:“李佳氏嫉妒成性,竟敢对朕亲赐的侧福晋动手,如此品行不端,怎配居于太子侧福晋之位?”
他当即传下口谕,将李佳氏从玉牌上的侧福晋位份抹去,贬为庶福晋,且明令若非特赦,此生不得再晋升位份。
旨意传到毓庆宫时,李佳氏正瘫坐在自己的院落里,攥着帕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推了陈知画一把,竟落得如此下场。
侧福晋的位份没了,管理权没了,她在这毓庆宫,彻底成了个任人拿捏的摆设。
她不甘心,连夜凑了些金银,想托人买通胤礽身边的太监,求见太子一面,哪怕是哭着认个错,也好过就此被弃之不顾。
可她忘了,胤礽身边的人,皆是他的心腹,岂是她这点银子能收买的?
这事没半日就传到了胤礽耳中。
彼时胤礽正坐在披香殿的廊下,看着陈知画歪在软椅上晒太阳。
听闻此事,他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蠢货。”
他当初纵容李佳氏在后院争风吃醋,不过是想拿她当个挡箭牌。
既可以搪塞瓜尔佳氏那边递来的话,让瓜尔佳氏的族人瞧见东宫后院有宠妾闹腾,制衡日后嫁进来的瓜尔佳氏嫡女。
更能在康熙面前,显得自己并非毫无破绽的完美储君。
他故意容忍李佳氏的蠢笨与骄横,便是要露出几分沉溺后院的“破绽”,让康熙觉得他仍有七情六欲,仍有可拿捏的短处,从而对他放下几分猜忌。
可谁曾想,这枚棋子如此不中用,短短一日就被陈知画轻松拿捏,败得一塌糊涂。
既有了陈知画这颗更聪明、更合心意的新棋子,旧棋子的死活,又何须他放在心上?
胤礽当即吩咐吴德才,“传令下去,将李佳氏的院落彻底封了,加派看守,没有孤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也不许任何人与她往来。”
一道命令,彻底断了李佳氏所有的念想。
而另一边,寿康宫的赏赐也送来了。
太后特意遣了身边最得力的嬷嬷,送来一匣子蒙古上好的活血药膏,还有几盒补气养血的珍品药材。
嬷嬷还笑着传太后的话,“侧福晋是个伶俐的好孩子,好好养伤,等身子好些了,常来寿康宫陪太后说说话,太后喜欢得紧呢。”
陈知画忙让采薇收下赏赐,亲自扶着嬷嬷道谢,言语温顺又妥帖,惹得嬷嬷连连夸赞,说她极为懂事。
消息传开,毓庆宫的一众侍妾们,个个噤若寒蝉。
从前李佳氏凭着侧福晋的位份,仗着太子爷没明确斥责过她,便在她们面前作威作福、耀武扬威,她们只当李佳氏是个厉害角色,只能处处避让。
可谁能料到,这么一个在她们眼里横着走的人物,竟被刚入东宫两日的陈知画轻松扳倒,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不仅得了皇上的偏袒、太后的青睐,还让太子爷对她另眼相看。
这足以说明,陈知画的手段远比李佳氏厉害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们这些侍妾,本就没见过太子爷几面,而且太子爷也不喜欢她们这些人,又何苦去触陈知画的霉头?
倒不如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院落,过好自己的日子。
一时间,毓庆宫的后院竟难得的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争宠心思的侍妾,纷纷歇了念头,平日里连院门都少出,生怕一不小心惹到这位新得势的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