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宫远徵,我快喘不上气了。”
可宫远徵却不肯松手,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杨氏的声音轻轻响起。
“牡丹,这位就是宫公子吧?”
何惟芳一愣,连忙拍了拍宫远徵的后背,“快松开,是我娘!”
宫远徵这才缓缓松开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泪痕,眼神却瞬间变得紧张。
他对着杨氏,笨拙地行了一个何惟芳曾教过的大唐礼仪,动作生疏,却看得出来格外用心。
杨氏忍不住笑了,摆摆手道:“公子不必多礼。你先随牡丹去束发,咱们去花厅慢慢说。”
何惟芳应了声好,拉着宫远徵回了房间。
她取了木梳,站在他身后,轻轻梳理着他乌黑的长发。
“怎么散着头发就出来了?”她忍不住问。
宫远徵看着铜镜里的她,“我想让你给我束发。”
何惟芳动作一顿,笑着问:“不编你往日的辫子了?铃铛也不戴了?”
“我如今虽看着还是十七岁的模样,可算起来,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宫远徵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说过,大唐男子都是束发,只有胡人才披发。我不想做胡人,我想和你一样,做个大唐人。”
何惟芳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暖融融的。
她弯起嘴角,轻声道:“好,那我便给你束发。”
木梳划过发丝,动作轻柔。
不多时,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便挽好了。
何惟芳看着铜镜里的少年,青衣曳地,眉目俊朗,褪去了徵宫公子的冷冽,多了几分大唐少年的温润,忍不住赞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宫远徵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有些忐忑地问:“看起来……会很奇怪吗?”
“不奇怪。”何惟芳笑眼弯弯,“很好看,鲜衣怒马少年郎。”
宫远徵的眼睛亮了亮,他从怀里取出那枚银铃,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腰间。
何惟芳挑眉:“怎么系这儿了?”
“这样。”宫远徵牵起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腰侧的铃铛,清脆的声响在屋里散开,“你听到铃铛声,就知道是我来了。”
何惟芳心头一颤,眼眶微热,“没想到你还记得。”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宫远徵看着她,语气无比郑重。
何惟芳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头的情意翻涌,忍不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宫远徵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何惟芳自己也红了脸,连忙推了推他的肩膀,“快……快去花厅吧,娘还等着呢。”
说罢,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宫远徵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他快步跟上,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身上,一步也不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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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早已备下了热茶点心,杨氏端坐在主位,目光温和地落在并肩走来的两人身上。
宫远徵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何惟芳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转头看她,眼底的紧张便散了大半,跟着她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