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琅的死讯传出,朝野震动。
随之公布的“真相”精心铺陈——平南王早有反心,沈琅与婉宁假意生隙,令她离京,实则引蛇出洞。宫乱爆发时,平南王弑君夺位,幸得婉宁与燕临率燕家军及时回援,诛杀逆贼,才平息叛乱。
讣告之外,还有一份沈琅的“临终遗诏”,白纸黑字写着传位于镇国长公主婉宁。遗诏由数位老臣作证,盖着鲜红的玉玺,无人敢质疑真伪。
在燕家军的护卫与谢危的辅佐下,婉宁身着十二章纹的帝袍,一步步踏上太和殿的丹陛,接受百官朝拜,成为大乾历史上第一位女帝。
登基大典后的第一日,婉宁便下旨昭告天下,揭开了尘封多年的秘辛:当年平南王谋反的真相,薛太后迫使薛定非替沈琅落入平南王之手,死于非命;而那八百义童的惨死,皆是薛太后与薛远为掩盖罪行所下的毒手。
诏书一出,天下哗然。百姓无不痛骂薛氏奸佞,对这位拨乱反正的女帝多了几分敬畏。
大月国见大乾内乱刚平,又是女子登基,以为有机可乘,频频在边境挑衅试探。
朝会上,燕临一身戎装,出列请命,“陛下,臣愿率军出征,荡平大月,扬我国威!”
婉宁看着他眼中的锐气,颔首应允,“准奏。朕命你为骠骑大将军,率燕家军出征,务必全胜而归。”
燕临领旨谢恩,转身时与婉宁目光相接,彼此眼中都有着默契的坚定。
数月后,捷报传来——大月国覆灭,边境肃清。
燕临班师回朝时,燕牧已上表请辞,将燕家军的兵权彻底交予儿子。
燕临弱冠之日,谢危为他取字“回”,意为“归正途,安家国”。
仪式上,燕临接过父亲手中的虎符,转身便呈给了婉宁,“臣的一切,皆是陛下的。”
婉宁接过虎符,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抬头看向他,“燕临,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臣知。”燕临目光坦荡,“臣此生唯陛下马首是瞻。”
彼时的婉宁,早已褪去初登基时的锋芒,多了几分沉稳威仪。
“臣刑部侍郎张遮,参见陛下。”身着绯红官袍的张遮跪地行礼,声音沉稳。
婉宁看着阶下的张遮,“张大人,近来在刑部当差,当真没什么难处?”
张遮垂眸,“回陛下,臣一切安好,无甚难处。”
“是吗?”婉宁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凉意,“你一个毫无根基的科考状元,凭空擢升为三品侍郎,位极人臣,难道就没人暗中刁难?没人嚼舌根?”
张遮抬头,神色坦然,“臣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流言蜚语自会不攻自破。”
“张大人还真是沉得住气。”婉宁笑了笑,话锋忽然一转,“难怪姜雪宁那么喜欢你。”
张遮的身形猛地一僵,沉默地垂下眼,没有接话。
殿内静了片刻,婉宁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说起来,我也很喜欢你。”
张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婉宁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就喜欢张大人这一身的骨气。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上,能守得住本心,不容易。”
张遮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再次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