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忠顺王的折子是明枪,好挡,那个太监是暗箭,急不来,一件一件办。”
张三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帘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贾母和王太妃一眼。
“老太君,太妃娘娘。”
“嗯?”
“小的一个扫地的老头,能跟两位说这些话、商量这些事,全靠两位信得过小的。”
张三的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皱纹的枯槁面容上没有了猥琐,也没有了卑微,只有一种底层人特有的认真和郑重:
“小的不会让两位失望的。”
说完,掀帘出去了。
含春阁里只剩下了贾母和王太妃。
两个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太妃先开了口。
“老太君,您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贾母看了王太妃一眼。
“什么来路不重要。”
贾母的声音平静:
“重要的是,老身和太妃娘娘的命,如今都捏在这个人手里。”
王太妃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老太君说的是……”
“不是命。”
贾母摇头,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白皙如三十岁少妇的手上:
“是这张脸,这副身子,太妃娘娘扪心自问……若是有一天这些全没了,太妃娘娘受得了么?”
王太妃沉默了。
良久,轻声说了一个字。
“不。”
“老身也受不了。”
贾母的声音很轻:
“所以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来路,老身和太妃娘娘都得保住清虚观,保住清虚观,就是保住咱们自己。”
王太妃缓缓点了点头。
含春阁外,传来了张三远去的脚步声。
佝偻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