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北静王听谁的。”
王太妃轻声说:
“只需要让北静王‘知道’忠顺王上了这个折子,再让北静王‘知道’忠顺王府的账经不起查,北静王是个聪明人,给了刀子,不用教怎么砍。”
“怎么让北静王知道?”贾母问。
张三和王太妃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张三开口了。
“北静王太妃。”
贾母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水溶的母亲。”
“对。”
张三点头:
“北静王太妃下回来续灌的时候,小的跟太妃娘娘提一句就够了……太妃娘娘回去之后,在儿子面前不经意地说一嘴‘听说忠顺王上了个折子要查宫里的账,也不知道忠顺王府自己的账干不干净’,水溶自己就会去查,查到了自己就会动手。”
“母亲跟儿子说闲话,天经地义。”
王太妃微微一笑:
“北静王不会怀疑母亲的动机,只会觉得母亲是在替自己操心。”
贾母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忠顺王府的账……你确定经不起查?”
“确定。”
张三的声音笃定:
“上回弹劾的时候,小的就备了这一手,忠顺王府在南边的私盐生意,走的是漕运的路子,每年过手的银子不下二十万两,一两银子的税都没交过……这些账目小的手里有一份,是花了大价钱从漕运衙门里抄出来的,到时候让北静王太妃把这份东西带给水溶,水溶拿着这份东西上朝,忠顺王当场就得跪。”
贾母看着张三。
看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备的这些?”
“上回弹劾之后,就开始备了。”
张三嘿嘿笑着:
“小的虽然是个扫地的……但小的知道一个道理:跟人打架,手里得有家伙,忠顺王上回被太上皇训了一顿,小的就知道这人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还得来,与其等到来了再想办法,不如先把刀子磨好,等着。”
王太妃看着张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这个枯瘦佝偻、满脸皱纹、满手泥垢的老头。
在床上是个粗暴猥琐、满嘴下流话的老杂役。
在这间密室里,却是一个心思缜密、布局深远的棋手。
“北静王太妃什么时候来?”贾母问。
张三想了想。
“快了,小的让师父安排一下,这两日就请太妃娘娘过来。”
“等不了两日。”
王太妃摇头:
“折子留中最多三五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北静王太妃得今天就来,今晚就把消息带回去,明天北静王才来得及在朝堂上发难。”
张三看了王太妃一眼。
“太妃娘娘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