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啜了一口安神茶的余韵:
“凤丫头前日看了我一眼,说‘老太太最近怎么越活越年轻了,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好些’,我说是吃了清虚观的丹药,凤丫头那双丹凤眼盯了我半天,也不知信了没信。”
“凤奶奶是个聪明人。”
李四微微蹙眉。
“老太君需当心些,莫让她瞧出端倪。”
“瞧出能怎样?”
贾母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她是我的孙媳妇,难不成还敢来审我?”
张三佝着腰站在暖玉榻边,嘿嘿笑了一声。
“老太君今日心情好。”
“当然好。”
贾母看了张三一眼,那目光里头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这老杀才,倒是有几分本事。”
“老太君说的是弹劾的事?”
“不然呢?”
贾母放下了茶盏:
“忠顺王的折子被驳了,太上皇还当面训了忠顺王半个时辰,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回来跟我说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哭出来。”
“贾二老爷胆子小。”
张三嘿嘿笑了:
“这点事就吓成那样。”
“这点事?”
贾母斜了张三一眼:
“弹劾要是成了,贾家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小的知道。”
张三嘿嘿笑了:
“所以小的才替老太君想了法子。”
“嗯。”
贾母点了点头:
“法子不错,三条线一起发力,忠顺王两头不讨好,倒是有几分兵法的意思。”
“老太君过奖。”
“不是过奖。”
贾母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活了这么些年,见过的聪明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
贾母停了一下:
“一个杂役,能把太皇太后、太后、王太妃三条线同时用起来,替贾家化解了一场大祸,我老婆子心里记着这份情。”
张三嘿嘿笑了。
“老太君跟小的还说什么情不情的?”
张三的浑浊老眼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