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触碰都极轻极淡,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凤冠被缓缓托起,离开了她的头顶。
沉甸甸的重量消失的那一刻,太后的肩膀不自觉地微微松了一下。
“娘娘戴了多久了?”
李四将凤冠小心翼翼地放在榻边的红漆托盘上,问道。
“从宫里出来就戴着。”
太后说:“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李四轻声说:
“这般沉重的冠饰压了两个时辰,颈椎必定酸痛得很。”
太后没有回答。
她确实酸痛。
不只是今日戴冠两个时辰的酸痛,是几十年来日日戴着各式沉重冠饰、端着母仪天下的架子、挺直脊背不敢有一丝松懈的酸痛。
但她不会说。
“贫道先替娘娘松一松这里。”
李四说着,跪行到太后身侧,双手轻轻落在了太后的肩头。
太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她的肩膀硬得像两块石头。
李四没有加力,也没有急于揉按,他只是把手掌轻轻搁在太后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凤袍的衣料传递到太后的皮肤上。
“娘娘太紧了。”
他轻声说:
“不必紧张,贫道只是替娘娘松松肩。”
“哀家没有紧张。”太后说。
“是。”
李四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拇指开始缓缓按压太后肩头的肌肉,力道极轻,像是在揉一团极易碎裂的酥皮点心。
从肩峰开始,沿着斜方肌的走向,一点一点地向颈根处移动。
太后的肩膀依然僵硬。
“娘娘可以闭上眼睛。”李四说:“不必看着贫道。”
太后犹豫了一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李四的手指继续缓缓按揉。
从肩头到颈根,再从颈根到肩头,来来回回,力道始终轻柔而均匀。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节修长有力。
每一下按压都恰到好处地碾过太后肩颈最紧绷的肌肉纤维。
一下。
两下。
三下。
太后的呼吸在第十下的时候,微微变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