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目光稳如秋潭。
还有他最后那半句话。
“若说缘分……”
然后便住了口。
他在暗示什么?
暗示她贾母有那个“缘分”?
还是暗示她没有?
若说她有缘分,那他为何不明说?
若说她没有,他又何必提?
这半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她心里最痒的那个地方。
轿子摇摇晃晃地往城里走。
贾母闭着眼,面上一片安详。
可她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尖不自觉地在缎裙上轻轻叩击着,像是在数某种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的节拍。
鸳鸯骑着小毛驴走在轿旁。
她没有开口,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老太太在想事情呢。
这种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伺候。
她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老太太还会再去的。
清虚观。
张三目送那顶青绸小轿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后,慢吞吞地拎着扫帚走进了后殿。
李四也从前殿转了过来,两具身体在后殿小院的石桌旁碰了头。
同一个灵魂,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个枯槁黝黑如老树皮,一个清朗白皙如美玉。
此刻这两张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眼中精光暗闪。
张三拽了条矮凳一屁股坐下,叉开双腿,枯瘦的手在粗布裤裆处摸了一把。
那根巨物虽已半软下来……
但仍旧将裤子撑出一道显眼的鼓包。
“她上钩了。”
张三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擦过木板:
“我看见了。
她听到‘驻颜回春’的时候,手指头绷了一下。
她嘴上不说,心里头已经痒了。”
李四在石凳上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搁在膝上,与方才待客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他微微点头,语气却比张三沉稳得多。
这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出口,张三出口说粗话,李四出口说人话。
但想的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