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行走江湖数十年,也不过遇见过寥寥几位有缘人罢了。”
“有缘之人”四个字是关键中的关键。
这意味着不是谁来了都行,需要“缘分”。
一方面抬高了门槛,让贾母觉得此事稀罕珍贵;
另一方面暗暗勾了一把她的好胜心:凭她荣国公遗孀的身份和命格,难道还不算“有缘之人”?
贾母没有再追问。
她太聪明了,知道再问下去就显得急切。
而贾母是从不让自己显得急切的人。
她用了几十年来维持“老太君”的体面和分量,不会在一个道士面前露出半分渴求之色。
“真人说的倒有些意思。”
她淡淡说了一句,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不知好不好吃的新菜,“改日有空,倒可以听真人细说。”
“改日有空”。
意思是还要再来。
就在这时,小道童端着新沏的茶走了进来。
茶盏放在托盘上,托盘搁在一张矮几上,由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杂役端着。
张三进来了。
他弓着腰,步子极小极碎,灰布短衫的下摆在膝盖处一晃一晃。
满手的老茧和泥垢在紫檀托盘的映衬下格外扎眼。
他的目光低垂着,看着地面,像是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似的,生怕冲撞了贵人。
他把茶端到贾母面前的案上时,与贾母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三尺。
从没这么近过。
贾母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接过茶盏。
这个前倾的动作让她的缂丝大褂前襟松了松,领口微微散开了一线。
张三的余光扫了进去。
只是一线。
极窄的一线缝隙。
但在那一线缝隙中,他看见了一截白皙的胸口。
不是领口下方的锁骨,而是更往下一些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沟壑,是两团丰厚乳肉挤压在一起后形成的。
沟壑的两侧是饱满得近乎夸张的弧度,白腻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极细的青色血管。
他只看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目光。
手上的动作纹丝不乱,稳稳当当地将茶盏搁在了案上。
然后他退后两步,躬了躬身子,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