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瞧就瞧去吧。反正也不远。”
鸳鸯低了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旋即抿平。
“是,奴婢明日便去。”
“不急。过两日再去。别让人觉得咱们家上赶着似的。”
“是。”
贾母迈过门槛进了正房,鸳鸯在后面替她掀帘子。
门帘放下的那一瞬,鸳鸯看见老太太的背影在穿堂风中微微佝了一下。
那个背影让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跟了老太太二十年了。
从十二岁被选到老太太身边起,她便是这位老祖宗最亲近的人。
贾母的喜怒哀乐、心思百转,外人看不透的,她一眼便知。
老太太这些日子的烦躁,不是因为丫鬟倒茶溅了水、递帕子手太凉。
那些不过是撒气的由头罢了。
真正让老太太寝食难安的,是镜子里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鸳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的分量。
老太太嘴上说“骗钱的把戏”,可她说完了又让自己去看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太太其实是想去的,只是身为贾府老太君不好自降身份、主动上门罢了。
那便由她去探路。
三日后。
穿越第二十四日。
清虚观。
鸳鸯是带着一个小丫头和一个婆子来的。
她没有坐轿,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秋香色夹袄配月白裙子,头上只簪了两朵小小的绒花,腰间系着一条绦子,绦子上挂着一枚羊脂白玉的蝉形佩。
那玉佩温润莹白,通体无瑕,一看便知是上等好玉。
她不想把排场弄得太大。
一个丫鬟带着满府的人来一间道观,那成什么样子?
但也不能太寒酸,那倒让人小瞧了贾府。
她这身打扮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张扬……
但处处透着体面人家的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