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危机已除,而宫外,六部都在按照首辅大人吩咐紧急行动。
吏部侍郎将所有原籍为徐州的官员名录摘出,交于差部,差部立刻派人挨家挨户去扣门。
夜深雨急,三个穿油衣的差人驾车到安龙大街,到张宅门口,确认无误后重力扣门。
“咚!咚!咚!”
夜深人静的敲门声,让张家人齐齐惊醒。
阮倾清徒然被惊醒,心跳极快,抓住已坐起身的张珂,慌声问:“夫君,发生何事了?”
张珂看向宅门方向,“有人敲门。”
阮倾清心跳更快,“半夜会是何人?”
“咚!咚!”敲门声更重。
张珂下床穿上皂靴,披件外衣,“莫急,我去看看,雨大,你别出来了。”
说完,他便出了房门。
阮倾清终究不放心,也快速穿了衣衫,跟着走出屋子,站在房檐下。
张珂将窄木门拉开,看到门外立着三个身披油衣的差人,雨珠顺着油布帽檐不断滚落。
不等张珂开口询问,为首差人急声问:“请问可是户部张珂张大人?”
张珂颔首,“是我。”
差人亮出腰间令牌,“朝廷有紧急要务召您速去尚书府会集,接您的马车就在巷口,请您即刻随我们去吧。”
张珂细看令牌,确是朝廷信牌,“上官可交代是何要务?是要到哪位尚书府?”
“未说,只说十万火急,着令您速速前往。”差人道。
张珂稍加思索,点头,“我知道了,稍等片刻,待我更衣妥当。”
说完,他快步到屋檐下。
阮倾清跟着进屋,心中隐约升起不安,“会是什么事这么着急,半夜还下着大雨就让人去办差?”
“暂且不知,不过能如此紧急,应是大事。”
张珂快速穿上官服,阮倾清为他戴好官帽,又拿了把油纸伞放到他手上,“我在家等你。”
张珂走到阮倾清身边,张臂将她拥入怀中,“安心,忙完我就回来了。”
说完,他便走出房门,到门外跟着差人走到巷口,跨上马车。
阮倾清跟到宅门口,隔着重重雨幕,看着马车缓缓远去,一点一点消失在夜雨中。
夜风裹着密雨吹开她的裙裾,张宅所在小巷绵长漆黑,偌大天地,似只剩她一人孑然而立。
*
车轮徐徐停转,张珂从马车上下来,发现竟然到的是吏部尚书府,他刚生疑惑,就看到又有一辆马车停下,从上走下一熟人,竟是还未去徐州赴任,赋闲在家的石炎。
石炎亦是一脸茫然,看到张珂,诧异片刻后瞪着张珂,才想上前讽上几句,陆续又来了几辆马车,几个官员从中走下。
“各位,请进。”有人来催。
张珂和石炎看过去,发现竟是三品吏部左侍郎,二人刚要俯身行礼,吏部侍郎摆手,“不讲虚礼,快些进去,诸位大人都等着呢。”
张珂随一道来的官员踏入尚书府正厅,甫一进去,视线扫过,朝廷六部尚书尽数端坐于此,更有身穿铠甲的军部将领。
满室肃穆。
张珂心底猛沉,深夜如此兴师动众,必是出了祸国殃民的大事。
可疑惑随之而起,厅中在座皆是正四品往上的朝廷重臣,而他仅是六品文官,身旁的石炎更是区区七品,这般密会,为何要连夜传他们前来?
“见过诸位大人。”石炎显然也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声音都有些飘。
张珂跟着行礼,余光瞥了瞥,与他一道来的官员算上他和石炎,共有五位,看官服,上至四品下至七品都有,他心中疑虑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