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能歇息,正巧我做了你爱吃的鸡脯。”阮倾清扶着他手臂,笑着说。
用饭时,莲香迫不及待向大家诉说她今日卖扇子的过程,最后,冲张珂伸出十根手指,兴奋说:“我和清姐数了,一共卖了二十五两银子,整整赚了十倍不止,我们厉害吧。”
张珂浅笑点头,“嗯,确实很厉害。”
“我就说莲香丫头是个机灵的。”连付氏都高兴称赞道。
阮倾清给张珂夹了块脯肉,“可我总觉有些不安,你说谁家会一次买那么多扇子,就算是赏给下人,发扇子也太奇怪了。”
张珂执筷的手微顿,随后说:“左右已钱货两清,不用多想。”
“就是,就是。”莲香点头附和。
阮倾清听到夫君这样说,便彻底放下心来。
晚间,阮倾清洗漱完,端坐镜前,正欲解开发髻。
身后步履轻缓,张珂换了一身素色长衫,他立在她身后,抬手替她轻轻抽去木簪,层层青丝倏然散落,如墨瀑般柔顺。
他俯身执起木梳,动作轻柔,一下下细细梳顺她的发丝。
阮倾清抬眼,镜中映出他温柔专注的模样,四目相对,她倏地耳根发烫,面颊浮出绯色,轻唤了声:“夫君。”
张珂手中木梳顿住,随即俯身,将姣好貌美的妻子打横抱起,迈向内侧床榻。
青灰帐帷垂落,昏暗床榻内,他俯身落下温存柔吻。
夜风缓停,帐内余温渐消。
“清儿。”张珂对怀中人说,“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嗯,什么事?”
“我想奏请外放。”他说。
阮倾清倏地仰起头,“外放?”
她满脸不可置信,张珂生于徐州苦楚之地,自幼生活艰辛,幸而他天资过人,读书极好,这才在邻里八乡的资助下,步步科考,最后高中,成了徐州难得的京官。
在京为官,且还是户部这样的实权司部,几乎是天下所有读书人的向往。
若是外发,不一定会去哪个山村做那九品芝麻官。
“为何想外放?”她不理解。
张珂沉默少许,“我行事耿直,在户部本就孤木难融,如今加上石炎之事,曾大人也对我生出偏见。”
阮倾清听的满眼心疼,“曾大人是不是为难你了?”
张珂摇头,“倒也没有,只是寒门本就在京难以立足,我想,不如带着你和母亲,去一处安稳之地,我治理一方百姓,你在家种菜养花,可好?”
阮倾清胸腔微颤,那样的日子才是她最为向往的,只是以前,她以为张珂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在京施展才华抱负,这才从未幻想过。
现下听着张珂情真意切言语,她眼眸蓦然湿润,望着他,说:“好,我知道,只要是夫君决定的事,都是对的,夫君决定去哪,我当然也要跟去那。”
顿了顿,她眉头蹙起,“只是,母亲那……”
“无碍,母亲那里我来说。”
“好。”阮倾清说,她是真心觉得极好,跟着夫君离开京城,不但能过上她向往的田耕织布日子,更重要的是,终能摆脱那只恶兽的纠缠了。
夜色渐深,张宅烛火全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