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阮倾清,在连日的奔波受寒淋雪后,也病倒了。除夕夜,强撑着精神和大家一起吃过年夜饭,便又躺下了。
夜晚,整个京都陷在炮竹声和红灯亮烛中。
张珂躺在床榻上,自后拥着阮倾清。
“清儿快些好起来,等过些时日天暖了,我带你去看桃花,可好?”
阮倾清背对张珂侧躺着,听到他的话,眼角微湿,含笑道:“好。”
张珂手臂收紧,看着窗外闪现的烟花亮光,道:“母亲都与我说了,我知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清儿放心,今后于官场中,我一定更加谨慎,绝不再把自己置于险境。”
阮倾清点头,不放心的问,“此案彻底了了吗?”
张珂知道她问的军饷被劫案,思忖片刻,道:“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军饷被劫,这件案子是两派政党的博弈,而我,只是他们的棋子罢了。”
张珂苦笑,“我本以为被判斩监候后便再无生机。没想到当日夜里,大理寺少卿再次提审我,让我连夜默录出在户部任职期间,所接触到的所有孔修言相关账目,幸而我在户部时,早已留心到孔尚书私账问题,为宋阁老定罪孔修言添了点实证,也算戴罪立功,这才能无罪归家。”
阮倾清不太听得懂张珂前面所说官场之事,可当她听到“宋”字时,心中猝然绷起,半晌,才翕动着唇问,“宋阁老……是谁?”
张珂略微惊讶,没想到清儿也有好奇官员的时候,他笑答,“宋阁老便是当今内阁首辅,承国公府世子爷,宋卿尘。”
“那你入狱的这件案子和他有关吗?”阮倾清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张珂觉得她应是在为他抱不平,想了会儿,说:“我与清儿说了,清儿万不可向外人道,据我推测,此案确是宋大人一党主谋,但目的是在铲除孔修言一党,我只是不幸入了户部,又参与了军饷之事,这才在一开始便被宋大人下令关押。”
阮倾清几乎要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所以说,谋划害你的是他,关你的是他,判你斩监候的也是他?”
张珂顿了顿,“也可以这样说,不过最后放我,定也是经宋大人批准的。”
“嘭!”
随着张珂话落,一束烟花在空中炸开。
这声巨响犹如一击重锤砸在阮倾清的心中,激地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哆嗦。
闭眼间,那个男人的面容猛然变成一头能吞噬万物的猛兽,让她怕的胆战心惊!
“清儿可是身子又难受了?”张珂见阮倾清脸色陡然惨白,连忙拥紧她,神色担忧的问。
阮倾清用力摇头,转身,从夫君暖热怀中抬头,一错不错的望着这个爱她惜她男人。
眼底的泪水已在决堤边沿,她几乎要忍不住告诉眼前人,他口中的‘宋阁老、宋大人’是何等卑劣无耻!
他骗了她!还企图毁了她!他就是个乘人之危,妄想劫色欺弱的人渣!
可是……她不能说。
相携五载,她太了解张珂了,温润亦正直,良善亦一身风骨。
若她告知张珂真相,他定会去找宋卿尘拼命。
但他又怎能拼得过权势滔天的宋阁老。
她将头埋进张珂胸口,感受着他康健有力的心跳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忘记那人的那句:‘哪日我想要,你得还。’
他,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