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先别让人在外头冻着,丞空想。
寒风阵阵,枯枝上的积雪随风而落,大片大片砸到偏厅窗棂上。
阮倾清坐在厅内圈椅上等了许久,屋内烧着地龙,暖和如春,她望着对面窗外的落雪,却满心都在担忧张珂,不知他现下是在挨冻还是受饿,亦或是受了伤,痛苦难捱……
她想的出神,眼眶一片湿红。
直到脚步声到了半尺近,她才猛然回神,仓促起身屈膝行礼。
“妾身见过大人。”她垂着眸,看见一双黑色绣云纹官靴,及半截墨色锦袍从身前走过。
察觉那人在上首太师椅落座,并毫不掩饰的注视着她,阮倾清明白,他是和其它首次见她的人一样,对于她这个坡脚妇人,有着些许好奇。所以她保持垂首,由着他打量。
宋卿尘确实在看她,相比前些时日隔雪窥望,此刻的她更加清晰。
她安静的立在那里,鸦羽般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仍旧披着昨日的青色旧斗篷,下面换了身藕色短袄长裙,未施粉黛的脸庞透着一种近乎苍白的清丽。
她一直没抬头,把那截白皙纤弱的后颈又呈到他眼前。
如荒野中绽放的一朵白兰,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轻抚一嗅。
宋卿尘喉结微动,搭在椅侧扶手的长指蜷了蜷,道:“你是为张主事而来?”
阮倾清闻声站直身,抬眸,说:“昨日妾身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望大人恕罪,现下得知大人身份,只求大人能告知我夫君状况,以安家中人心。”
宋卿尘极耐心听她说话,她的声音柔而不媚,落在耳中,莫名舒适。昨日撞马车的额角已乌青一片,不知是不是哭过,眼眶发着湿和红,屋内暖和,薄唇亦泛着红润,随着她的嗓音,轻启,轻合。
宋卿尘只着一袭锦袍,竟陡然觉得今日的地龙烧的太热,热的他唇舌发干。
见色起意!
他为自己一语断症。
为一瘸腿夫人!他心中自嘲。
顷刻又释然,他仰头靠上椅背,长腿随意分开,垂眸睨着自己身体,他从不压抑回避自身的欲望,想要权势,就不计手段地去夺去抢,尸山血海又如何,只要能助他站到巅峰,一切无畏。
而此刻,他只是想得到一个女人,妇人如何,瘸腿又如何,想,便要,得了够了,便弃!
何其简单。
于是,宋卿尘说:“张主事涉及朝廷重案,详细内情本官不便相告,不过,本官可以告知你,张主事此刻正被关押于刑部大狱,至于他是不是安好,”
他迎上女人倏地溢出的泪目顿了几息,缓声道:“至于他是否安好,本官需待明日上朝,问了刑部大人才能知晓,你家中人若急切,你可明日再来。”
泪珠瞬间滑落,阮倾清顾不上擦,忙曲了曲膝,“是,多谢大人,大人为官亲和,深明大义,妾身感激不尽。”
宋卿尘语调略拉长,“夫人既说本官亲和,那本官便再提醒一句,此案不小,张珂嫌疑重大,恐凶多吉少,夫人还是早做打算。”
宋卿尘的话如惊天巨雷,不但将阮倾清刚刚生起的希夷击地粉碎,更是让她五脏俱焚。
阮倾清向前拖行两步,神情急切,“大人,我夫君他性情正直,为官清廉,绝不会行作奸犯科之事,还请大人明察。”
她过于惊慌,完全忘了掩饰腿疾。
宋卿尘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右腿。
还处在惊慌中的阮倾清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她想再求情,翕动着唇却不知要说什么。
宋卿尘不紧不慢起身,抬步向她走来,高大宽阔的身影挡住窗外而来的亮光,投下的暗影一寸一寸将她笼罩。
阮倾清的身量在女子中不算低,却堪堪只及他的前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