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有搞清楚她和乔鲁诺的关系,也没有明白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枪手的敏锐视觉很清晰的让米斯达从黑暗的教堂里捕捉到了这幅画面:似乎试图治愈布加拉提的修女突然吐出鲜血,口中闪亮的东西跌落至地面,看上去像是铁质的刀片。
福葛试探的问道:
“……喂,这该不会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女人眨了眨眼,含糊的说道:
“是也不是?”
她的嘴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喀拉声。伴随着血液充斥口腔,舌头的卷曲发声变得更加古怪起来,听起来像是在里面装了一块在正搅烂肉糜的绞肉机。名为星见的修女就用这种状态,一边吐着刀片一边生涩的说道:“不过暗杀老板的那个小队是还差一个队长来着,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
就算是这样,她依旧没有松开抓着布加拉提肩头的手,反而偏过头去,让血液和多余的东西平稳的不接触任何其他阻碍、落到地面。直到嘴里的花样又多了起来,尖锐的长针从内向外不停穿破了脸颊的时候,女人才总算拿手指捏住这些东西,抓在手中细细的打量起来。
此时长时间失去意识的布加拉提总算有所反应了。胸口有所起伏的他挣扎着坐起身来,第一个动作竟然是看向还满不在乎的承受着不知来由的替身攻击的修女,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没事吧?”
星见音带着古怪的表情,道出已经不像是人类能说出的发音:
“……我们很熟吗?”
“……呃。”布加拉提愣了一下,像是醒悟过来什么一般,与她拉开距离,尴尬的说道:
“不是、那个……抱歉。”
女人不再考虑这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我想想……”在把长针和刀片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声音竟然又开始恢复正常了。星见音朝着人最少的空旷方向侧着走了几步,抓住头巾,扔在地上,缓慢的转了一圈头颈:“明明有仇敌在前却非要对我动手的原因……对了,你们还需要那条很重要的进货分销线路来着,也就是说,只要还抱有无聊的野心,就不能接受他被有威胁的其他人瞬杀——”
我讨厌没有眼力见的野狗。
她嘟囔了一声。
声音又开始变化了。
在她转动的洁白颈项里,好像缓慢出现了一个利器的形状。两个半圆重叠,下面则是锋利的两条铁块……那是一把剪刀。
“舞台已经布好了,你尽力去做就好。至于现在……乔鲁诺,左边。”
少年毫不犹豫的闭上眼睛、将头扭向了左边。
飞溅的血点在他脸上留下几点温热的感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并没有注意到特别提醒的其他人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修女对着他们报以礼貌的一笑,用指尖卡入自己脖子里的皮层,从右边一把将脖子里的异物粗暴的扯了出来:皮脂和筋膜卡在剪刀的刀刃上被一并拉出,就像拉动了引线,喷薄的动脉血淋漓的四处飞溅,红白的切面齐整的暴露在空气之中,少了一片连接之处,连头部都为之微微歪斜。
长长的黑发被血液打湿,黏连在她还四处漏风的脸颊旁边。她的视线欣赏般的从神色各异的面容上扫过,接着低垂、最后合上。
她听到风的声音。
风在低语着邀她共舞。
于是女人放低重心、转动手腕、展平手指。
已成暗红色的剪刀、刀片、细针斜斜切开空气,平滑的消失在她的指尖。只剩下圆润的血滴停留在半空,在电闪之中映出斑驳的碎光。
液体应和着雨声的节奏扑簌落下,而金属的刃尖却在裁开风的瞬间、切入了某个并非木石的障碍之中,发出了一声异样的轻鸣。
察觉到这份不和谐的女人拧动脚尖,顺着雷鸣重重踏地。她的身姿在白光之中变成了一个在模糊之中瞬间消融的黑影,只留下骤然上升的扬尘与在地板上踏出裂痕的脚印。
接着,潮湿与呼啸一齐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