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在黑发女人的耳边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
【你究竟可以放弃多少?】
“我已加注,女士。”
……
……
血液落地流淌的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冗长的叹息。
“…………你他妈的……”
这场赌局哪有给我赢的机会……
……所以我才讨厌赌博。
不满的抱怨终于从她佯装封闭的喉管里漏出,接着又被有些失温的冰凉组织重新封堵。已经品尝过多次的猩甜铁锈味道这次描摹着嘴唇的轮廓,反复萦绕在齿间舌畔。少了些硝烟和灰尘的熏呛,多了些患得患失的苦涩。顺着呼吸顺着血液顺着阳光一同覆盖在身上,温柔的重量似乎快要挤压出眼睑下的本应枯竭的些许湿润。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抓紧了少年被血浸染的、有些单薄的后背。
沿着手指尖游走的力量只会带来痛苦。
任意妄为的颠覆界限、循环往复的将自身否定……将他人否定,将过去否定,将终结否定。
对真正想要挽留的事物而言,否定、诅咒、执念……根本无济于事。
可是他就在这里。就在能触及的范围之内。
薄弱的温度熏的她有些眩晕。眼睑中的黑色烘上一层暗暗的暖红。细碎的玻璃碴子随着轻微动作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动,尖利的疼痛却带不来任何回归冰冷思维的启示。
一定是血在烧。
或许我就是柴薪。
“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坚固的意志从浑浊不清的声音上剥落。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独自一人……”
漂浮不定的声线像是想要哭泣。
“所以……”
轻轻地融化在晨光里。
“……不要死……”
25。2
不算俯冲,游隼的时速是70-120千米;
而普通手枪子弹的初速度则有300m秒。
冷静,荷尔贺斯,就算单纯以数字比对,胜利也早已注定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即使牛仔再怎么用常识去整理自己一团乱麻的心情,他都无法收获自己想要的平静和自信——毕竟他是以团队协作为前提才能完全发挥自己特长的类型,更别说那一枪还是在dio馆面前鸣响的:搞不好他已经被标记成“打响反抗吸血鬼运动第一枪”的义士了。
这时候取胜反而是错误吧。
好后悔。好自责。好恐惧。
如果能视而不见之后抱怨几句就好了。
如果能抱着这股悔恨忍气吞声就好了——!
可是扣动扳机的手指却没有听到他脑中的呐喊。拂晓已现,阳光既出,广阔的天空视野再无阴暗遮蔽,只需肌肉下意识的收缩,就能以毫不费力的轻微动作击发下一枚子弹丝毫无差的撞击上一枚的尾部。
爽利而冰凉的声音从爆散四溅的冰块上迸出,淅淅沥沥的大小冰晶接连跌落地面的闪烁场景有如梦幻。
在这种炎热气候中生长的孩子见到如此氛围,应该会欣喜若狂吧。但处于炫目盛景之中的女孩却依旧抱着头、紧闭着双眼,于瑟瑟发抖中抵抗着现实。
她的头上有一块斜长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