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眼。
那眼神没有注视着少年身上任何一处细节,却分明让他产生了种整体已被锁定的错觉。
她只是作为一个习惯杀戮的机器,注视着这个依旧活着的生命。
“多明尼克·布奇。世界上的不幸多如牛毛,你只不过是其中一个骤逢变故的少年而已。就算有多痛苦,只需要以时间磨合,对自己施与谎言,总会找到生存的意义。然后你就会发现,平淡而寻常的日子才是主流,并不再寄托幻想于什么荒唐的冒险或者深沉的里世界……也不再需要我这种人。”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
天气预报因为这个称呼而感到一丝刺痛和恼怒。可他很快就将这丝不妙的波动压了下来:
“真是足够高高在上的怜悯。”
“不然呢?你在期待什么?一位满足你任何希望,连死亡都能一言不发的赐予你的仙女教母?别做梦了。就算有这种神奇生物的存在,你我都会选择一枪把她崩掉,顺口咒骂一句你他妈早干啥去了——我们就是如此自我的疯子。所以。”
皱着眉的星见音顿了顿。
“你也应该十分明白我现在的心情。”
“相处一年都不到,真实和虚言都分辨不清,只需要找到一点希望,连个浮标都能当做救命绳往上拽的小鬼……”
那股怒意终于将她利落而冷峻的话语掩盖,变成露骨而高傲的刻薄:
“……凭什么试图理解我?”
24。3
看上去就像是黎明前的普通宅邸。
但越是迈步越是沉重。
越是前行越是恐惧。
这股不知由何而来的负面感情,只能归结于已经肉眼可见的那栋建筑——
——那个旅途的终点。
“你还真的跟上来了啊……”
它听到牛仔的感叹。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每次过来总觉得寒毛直竖……现在回想起来,无论什么时候来,周围总是没什么行人……”
该不会那位大人真有王霸之气之类的东西吧。
小狗将下意识颤抖起来的脚重新点地,控制住自己天性带来的恐惧情绪,故意佯装不屑的腹诽:百来年的吸血鬼,要是真有什么,恐怕也只剩下老龄臭罢了。
进去?本大爷又不嫌命长,只要把那群人带过来早早解决掉,我就能回到纽约街头继续当我的大王,何必在这里跟不是酒鬼就是危险分子的人类打交道……
但它的鼻尖捕捉到一个清晰的味道。
于是小狗疑惑的发出一点喉音,将视线投向笼罩在即将破晓的夜色之中、几乎演变成更深沉的黑洞的那扇大门。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有些脱离边缘的碎片,正蜷缩着躯体,发着颤,脱离了既定的轨道。
向着内部——
伸出手。
……啊。
那是血的味道来着。
她无数次在菜市场和案板上闻到过类似的气息。
嗡嗡的绕着苍蝇,湿润的斑驳着泥土。将红黑的颜色点缀上黄白的装饰,让死寂的曲线覆盖住干涸的皮革。
堆积如山、体积感十足的黑影。
脑中回忆起厨师举起手中刀具的场景。
——向着案板狠狠落下。
分割。切碎。肉糜。
黑影之间有一截浅色的猫爪斜斜的从夹缝之间穿插出来。
地上有一只暗淡的金色瞳孔。
像是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