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拥有规则。只有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整个流程才能称作是完备而公正。所有文明下产生的比赛和竞技都具有这种特点。而与此相对的,则是——
不公平、无逻辑、野蛮、暴力。
拥有替身的男人本来不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只要对方说出那一句关键的话语,所有的规则都将被【奥西利斯神】不由辩驳、不容反抗的转化为灵魂的抽取。
直到他弟弟愤怒的挥起拳头。
直到他看到那位吸血鬼。
人生不是游戏,也没有能翻盘重来一局的可能性。疼痛是不可欺骗的,死亡是不容更改的。即使拥有了能让富豪交出全部财富的能力,也不能防御强者的随手一击。
如果只是为了被夺取,如果只是为了被支配……
那他从小到大构筑起来的轨迹到底有何意义?
“……不。”
男人抖动着嘴唇。
他一把攥起桌上的筹码。
本来能将筹码流畅的翻转藏匿的手指,此时僵硬的如同充满锈蚀的齿轮构件。
“……不要小看我。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什么dio或者别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单纯因为赌徒的尊严!”
打量着对方穿着粗气的激怒表情,黑发女人连声音都没有几分波动。
她慢条斯理的问道:
“嗯……所以这里我是应该笑吗?不会真的有人会觉得敌人应该理解自己吧?我只是在问你准备了什么样的死法——死就是没有尊严,你根本不用介意不存在的事情。”
“我……”
“赌”这个字粘在赌徒的嗓子眼里,如何都无法通畅的吐出。
他反复从喉咙里清出几声虚无的气音,连呼吸都因此变得断断续续。
桌上的玻璃杯折射的璀璨阳光让男人的眼睛发涩,眼皮里明晃晃的一片闪白里偶尔游荡出自己弟弟嘲讽的神色——那家伙总是高高在上,总是能读懂他人的思考。
总是能不付出努力、顺风顺水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自己只是想胜他一筹。
……为了胜利,自己能付出什么?
……
“赌徒,我比你更清楚胜负的真谛。”
女人的声线里已全无笑意。
她以绝对理智的表情冰冷的陈述:
“真正的必胜法只有一个:不在于本身能得到多少,而是自身究竟可以放弃多少。”
——像是在宣布预言般。
“所以你会输,你绝对会输。”
她到底能放弃多少呢。
少年站在黑发女人的背后,听着对方的声音利落的停息,脑中却油然生起一丝疑问。
这股疑问来的是如此自然,以至于他不需要多少推理就轻轻松松的就得出了答案:从初见开始,她就没有掩藏过自己的目的——
只是为了杀死吸血鬼。
只需要杀死吸血鬼。
起初他以为那是出自宗教信仰的某种不明狂热,是凌驾于本能之上、不假思索的独断,可如今就算他满口否定,却也能模模糊糊的推测出事情的脉络了:
那是一场无她参演、早已落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