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天气预报永远无法忘却1988年的那个夏日。
对失忆的少年来说,看守所就是他第一次认知到的世界与规则:四人的高低床,局促逼仄的空间,定期的用餐时间和偶尔与律师见面的机会。他甚至都编造不出什么解答和辩解的话语,只能徒劳的接受对方看似居高临下的断论——这样他只能坐牢,以杀人未遂的罪名。
可……佩拉是谁呢。
他有时会觉得很可惜。
少年想着,他忘了自己杀过的人,即使因此而坐牢,似乎也显得不是很尊重。
在这种一日一日单调重复、离预定可见的未来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个女人出现了。
——以荒唐而又强硬的方式。
在与律师的会面之中,对方拿着几张文件,用冷漠的语言传达着自己将要被移送到绿海豚监狱的事实……接着,他的神情突然变色了:因为他视线中的一切的确突然变成了金色。
金灿灿的小麦之海冲入了会面室。汹涌的浪潮裹挟着惊慌失措的近卫和慌乱开火的声音,伴随着墙壁被巨物轰击后不堪负荷的悲鸣,巨大的石子以可怕的初速度镶嵌在了防爆玻璃上,泛起一阵烟尘。
身着风衣的黑发女性闲庭信步的走入门内,仿若寻访属于自己的庭院似的。可她的手上还带着泛着银色的手铐——即使已经被锈蚀成了两半,但它依旧坚定的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女人看到了天气预报……看到了天气预报背后的那个为防御突发情况而现身的人形幻影。
很难形容她脸上的表情。惊喜、惊讶、疑惑……或者是解脱。
这些微小而复杂的情绪仅仅在她突然缩小的金色瞳孔与抽搐的嘴角中挣扎了几秒,就变成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星见音干脆利落的说道:
“来帮我,之后我也会帮你解决你的问题。”
——现在他想起佩拉是谁了。
是啊。他怎么会忘。
要不是恩里克·普奇,他怎么可能忘——!
飓风掀开教堂坍塌的一角,本来已经稳定堆积的石砾又再次噼里啪啦的四处乱滚,直到狂啸的暴风尾被教堂玻璃影响而泛出了七色的虹彩,直到碎石的里面因埋藏的人体而渗出了红色的痕迹。在烈风之中,黑白两色的人形幻影几乎崩毁,可它依旧守护着其中那个肢体扭曲、形容可怖的神父。
【白蛇】飞速的击出一掌。
天气预报对这一掌的印象逐渐复苏。
-因为我是你哥。-
他第一人生的最终记忆因这句话而结束,而空白而荒诞的第二人生又因为这句话而开启——如果被取出disc,这一次他就会再次失去亲手结果亲生兄长的机会。
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日光偏移,在废墟下投下一点炙热的辉光。
蜗牛在光线下聚集成团。
辉光泛起绚丽的虹。
白蛇的动作因为虹光的作用而迟缓了一瞬。
——而这一瞬,就足以致命。
“……我一直,都想杀了你。恩里克·普奇。”
少年咬着牙,吐出阴戾的语句。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微小。
因爆炸而面目全非的神父吐出一口鲜血。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我……本来可以带领全人类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