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什么都忘干净了,只顾着自己当下的生活就行,一年四季,一日三餐,诸事顺遂。
“我暗中找了两年,还是没有无忧子的下落。”沈随玉声色低沉,一提到这事,便没什么胃口了。
距离他们穿越而来,已经过去了四年,前辈留下的书册记载有逢五年一天象之说。
他们只剩一年的时间了。
若是这一年内,还没有别的办法,便要眼睁睁看着天象之日过去,等下一个五年再至。
云蹊放下杯盏,恬淡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失落与愧疚。
失落是因早在两年前,她回家的希望便被那个恶劣的男人给毁了,时至今日,她也没能找到其他办法,若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呢?
愧疚是因她连累了沈随玉,她的玉佩被毁,而他仅有一块信物,回家无望。
“如果……”她看向沈随玉,眼眶泛起涩意,“我是说如果,你能回去,帮我替我家人带个平安,就说我——”
哪怕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她也没有一日不想念自己的家人。
“别说这种话,天无绝人之路。”沈随玉打断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找不到无忧子,还有旁的道士,我再向旁人多打听打听。”
云蹊虽知希望不大,却还是点点头,这事急也急不来,与其终日沉溺神伤,不如过一日是一日。
她将话题转向另一边:“你这次来山西打算待多久?”
沈随玉喝了口热茶水,“住一段时间吧,也要谈几桩棘手的生意。”
二人许久未见,坐在一处说了好半晌话,问的多是彼此的近况。
沈随玉跟她说皇帝病重,膝下无子嗣,自长公主获罪后,也无手足,下一个坐上这龙椅的,还不知道是谁。
云蹊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谢暇的脸,他费尽心思筹谋,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只可惜,他做人不留一物,落得那个下场,实在是罪有应得。也不知他在阴曹地府听到这无边江山无人来坐的消息,可会不甘心?
沸腾的铜锅渐渐冷却,外头的雪却没有要停的意思。
“砰砰砰——”这次的敲门声更加急躁,段长衍心中一紧,再次欲躲进后院。
云蹊扒着窗一望,见两位男子用担架抬着一个人,站在门外,神色焦急。
她朝段长衍招手,叫他不必躲藏,自己连忙去把门打开。
风雪顺着门缝蔓延进来,云蹊冷得一哆嗦,那二人将担架抬进来,“林娘子,你快救救我爹吧!”
云蹊看着担架上躺着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已呈青紫色,嘴唇都白了一半,像是中毒之症。
“这是怎么了?”她慌张问。
沈随玉挡在云蹊身前,对面前两位男子露出警惕:“你们要看病,应当去医馆,这是药铺,不直接替人看病。”
病人的儿子哭道:“今日天冷,走了好几家医馆都关门了,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听说林娘子医术亦是高明,便想请您看看我爹的症状。”
沈随玉听他们说辞诚恳,又见他们一袭布衣,看样貌也确实是普通百姓,便不再阻挡。
云蹊医者仁心,做不到坐视不理,上前一步:“人是如何就成了这样的,快与我说说。”
另一位青年道:“我伯父上午还好好的,去了西街串门子,在那家用了午膳,回来就这样了。”
云蹊简单替此人把了脉,又仔细察看他的口鼻瞳孔,“果真是中毒,应当是用饭时不慎服下了什么有毒之物。”
那两名男子一听,当即一震,又央求云蹊救人。
云蹊也拿不准中的是什么毒,加之人尚在昏迷中,她不敢贸然下药,只能先让家属用热巾给病人擦洗身子,不要让身体冻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让家属赶紧去病人串过门子的那家问问,看看到底是吃过什么东西,只有分辨出中了什么毒,才好对症下药。
哪知,她话音刚落,又有人在药铺外头急切喊她的名字,要她替人治病。
原来,病人串门的那一家五口也于先后中毒,症状与方才送来的病人别无二样。
她意识到事情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许不是不慎误食东西中毒。
这样的大事她不敢自传,跟沈随玉一起去报了官。
官府得知多人中毒的消息,强令城中最有名的医馆德益堂开门,将多位中毒者送至德益堂医治,此事立即轰动沸腾,打破了这个本该平静寒冷的风雪日。
虽来势汹汹,可不少大夫都以为只是寻常食物中毒,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可经过一日一夜的医治,见患者并无好转,且病情急转直下,才发觉此毒诡异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