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事,云儿怎么办?她还在府中等他回去,他若有事,那些人会放过她吗?沈随玉能保得住她?就算保得住,他也不想看她转投沈随玉的怀抱。
他费尽心思才与她修得共枕眠,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以后。
他怎么会输?!
在被赵谦带走时,他便给长青留了信号,叫他联系宫里最后的暗桩,那暗桩是个有些身份的小太监,能随时出宫与外面的人取得联络。
如今皇帝昏倒,御前女官肯定不能自如出宫,谢怀意是出不来的,只能叫那暗桩传信给她,叫她把在何日、看到何人在皇帝膳食中下药,以及掌握的、指向徐静姎的证据当众说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便动用了藏在暗处的全部棋子,相当于是背水一战。
徐凌声优柔寡断,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与徐静姎各执一词,双方都有证据,就看他想处置谁。
全定了他们的罪,他庸碌无能,坐不稳这个皇位,底下不知多少人觊觎那把龙椅;处置他们任何一方,造成另一方独大之势,到时候皇帝便是个彻头彻尾、任人摆布的傀儡。
徐凌声恐怕心中惶恐,谁都不敢处置。
这样一来,这一局,会回到原点,他跟徐静姎谁也没赢,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今只有这一个办法,尚有一线生机。
他静静闭目,脑海中满是云蹊的身影,想起了她在他被带离时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要尽早出去,不能让她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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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蹊一夜未眠,在窗边坐到天亮,晨曦照亮了院中的轮廓,她揉了揉干涩的眼。
谢暇在府上留了护卫,不让外头的人进来,也不让府里的人出去,她脱不了身,手中的证据也交不出去。
故而,她很是担忧谢暇的状况,担忧他诡计多端,轻而易举就脱身出来了。
清晨,长青回了府上,他眼底鸦青,人也没有精气神,显然是奔波了一夜。
云蹊猜他肯定知道谢暇的情况,迈步出了自己的院子,拉着长青问道:“爷到底怎么样了,我一晚上都没睡,心里乱得很。”
她边说,边掉下几滴泪,连忙用手帕擦拭,可眼泪像是擦不尽似的。
长青怕她若是太过担忧,熬坏了身子,等大爷出来会怪罪他们,为了安抚她,与她如实道来:“姑娘别担心,爷临走时留了信,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姑娘吃好睡好,用不了几日,爷就回来了。”
云蹊欲要擦眼泪的手蓦然顿住,咬着一口银牙,憋着一口气。
她就说单单一个罪名压不倒谢暇,他竟还真有后手。
她哽咽着声,继续试探:“你莫要骗我,是不是爷怕我担心,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岂敢骗姑娘您。”长青解释道,“此事您不了解,不过,爷这次应当不会有事的,您就安心等着吧。”
云蹊抽抽噎噎点头,眼看着长青离去,眼底渐暗,缓缓捏紧拳心。
她得赶紧把手上谢暇私养战马的证据递出去才行,绝不能让他平安回来。
谢暇不在,尺雪院的丫鬟也如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一半,手上的活也不大干了,纷纷聚在一处猜测谢暇这次会不会有事。
云蹊懒得训斥,全当没听见。
回到房中,她坐立难安,自己现在被困在府上出不去,沈随玉就算想助她脱身也没办法,她需得想个法子出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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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暇在大理寺呆了一夜,初次觉得一夜竟是如此漫长,这一夜,他不曾合过一刻眼皮。
次日上晌,宫里果然传出了两道如惊雷一般的消息。
那名被人在住处搜出和零散的御膳房宫女认了罪,承认自己在皇帝的膳食中下毒,且指认谢暇,说是受他的指使下毒,和零散也是谢暇给她的。
紧接着,皇帝身边的一名贴身女官又站出指认,毒并非御膳房的宫女所下,下毒的是一位传菜宫女。
这位女官把传菜宫女与长公主通信商议下毒的信件拿了出来,这份证据又证明,是长公主指使传菜宫女下毒。
一时间,朝堂哗然,关于到底是长公主还是谢暇谋害皇帝,众说纷纭。朝中两派官员纷纷猜忌疑虑,几乎是打得不可开交。
这便是谢暇想看到的局面。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由衷松了一口气,眼下,徐静姎自身也难保,没有心思来对付他。
只要静待徐凌声醒来,便是他走出这大理寺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