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上前,将无忧子护至身后,趁人不备,飞快抽出谢倨身侧的剑,手腕微微翻转,剑光四散,谢倨身边的长随霎时血溅三尺,倒在地上无了声息。
血淌了一地,令人眼前阵阵发黑。
云蹊受不了这种极端的视觉刺激,看到这一切,浑身又止不住颤抖起来。
采蓝和拾翠连忙遮住她的眼,挡在她身前:“姨娘别怕,爷是不会伤害你的。”
一丝温热的血液溅在谢倨脸上,他吓得面如土色,张口不断喘气,看向谢暇的眼神剧烈闪烁,再也没有方才那副气势。
“啪——”
随着一道刺耳声响,谢暇随手将剑扔在地上,五官却比那剑刃还要锋利三分,他看向谢倨,字字阴鸷:“你若再阻我,下回这剑抵在谁脖子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谢倨吓得着实不轻,再也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谢暇绝非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这大义灭亲之事的。
老太太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喊道:“亭植,他是你父亲,你是疯了吗?堂堂国公府,清流公侯世家,你请这些不三不四的道士来,此事不日便要传遍整个京城,你为了一个曾经加害过你的卑贱女子,要全京的人,都来看谢家的笑话不成?”
“谢家的荣耀是我挣来的,怎么用,如何用,甚至要与不要,都由我说了算。”谢暇嘴角噙着冰冷的笑,如今已与这些人撕破脸了,不必再顾及虚伪的亲情。
“念在您是我祖母,我愿意敬重您,让您颐养天年。有些事,您还是少管为好。”
云蹊听见院中连天不休的聒噪,觉得心神不安,尤为烦躁。
采蓝察觉她是在害怕,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姨娘莫怕,有爷在,老太太和国公爷不敢对您如何的。”
“她差点把你害死了!”老太太指着亭子里坐着的云蹊,疾言厉色,毫不留情,“她就是个扫把星,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谢暇郑重道:“阵法必须要开,不仅如此,等她好了,我还要娶她为妻。”
他此话一出,院中骤然鸦雀无声,连风扫枝叶声都异常清晰。
谢倨怕谢暇动手,一腔愤怒忍到极致也不敢说一个字。老太太则气得脸色铁青,步履颤颤巍巍,若非被丫鬟扶住,只怕即刻要倒下去。
“谁敢再上前,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谢暇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兀自躬身,捡起那面散落在地的阵旗。
他将阵旗重新交给无忧子道长,变了一番神色,深沉道:“道长,方才多有得罪,请继续摆阵吧。”
第50章失忆
谢暇只使了个眼神,尺雪院的护卫武功高强,几乎是将谢倨跟老太太架出院子。
他不惧外头非议连天,不惧任何人说他不忠不孝,忤逆尊长。
如今,只有一件事是他的执念,那便是让云蹊忘记一切,早日好起来。什么家世与门楣,清正与名声,通通都排在这件事之后。
谁敢阻他,别怪他翻脸无情。
尺雪院遣出一大批人,院内终于恢复寂静。
无忧子在谢暇的真心恳求下,重新将阵旗插。入法阵对应的五行之中,嘱咐徒弟们守阵,拂尘一挥,在阵中央贴了一道符纸,乾坤净灵阵便算是布好了。
“谢大人,可以让夫人过来了。”他捋着白须,围着阵走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道术。
谢暇去了亭中,牵起云蹊的手,温言道:“来,云儿,别害怕,一会儿就好了。”
云蹊跟随他的牵引,随他走去,谢暇把人牵到阵法中央,跟她说这是在为她治病。
云蹊不理睬,自喝了那安神的药,除非受了刺激,她倒是不会自主情绪过激,是以她并未反抗,就讷讷站在指定的位置,岿然不动。
安安置好她,谢暇朝无忧子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
无忧子缓缓闭上眼,又默念咒语,忽而一甩拂尘,霎时,院中飘过一阵又烈又急的风,风卷残叶,阵旗飘扬。
云蹊发丝凌乱,身形不稳,仿若有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力灌。入她体内。她情不自禁闭上眼,耳边回荡着无忧子重复念叨的法咒,只觉心跳加速,晕眩阵阵,神情极为痛苦。
眼看便要倒下去,谢暇狠一蹙眉,面色凝重,下一瞬便要闯入阵中。
“且慢。”
无忧子大喝一声,阻止谢暇上前的步伐:“贫道已在替夫人净化身心,开弓没有回头箭,谢大人若贸然入阵,便会扰了这阵法,届时走火入魔,再引邪气入阵,夫人的痴症便会愈发厉害,彻底疯癫。”
“还有多久能好?”谢暇望着云蹊愈发煞白的脸,声色发紧。
无忧子没有答他,兀自闭上眼念咒,过程似乎极为艰辛,他与五个徒弟皆神色严肃,额头沁出细汗。
云蹊已在抗拒挣扎,不断想冲出此阵,奈何被符纸定住,脚底如被紧紧黏住,动弹不得。
无忧子见她这般反应,不免心生纳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