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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2页)

若这其中还有陆万全的事,那一切都好说了……

陆万全本就因她揭发了陆万贵联合张道人行骗一事对她颇有成见。

后来她来到万春堂,做了万春堂的大夫,他也对她冷嘲热讽,水火不容,无非就是怕她是故意博得老堂主的信任,将来觊觎这间医馆。

她虽配不上君子之称,可这陆万全,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她暗自冷笑,陆万全有足够的动机,往她配好的药里加东西,再故意支会阿福去煎药,万一东窗事发,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在我配好的药里加了什么?”她两颗瞳孔漆黑有神,不再是怀疑,而是明晃晃地质问,这声质问中,也带着极度的愤怒。

枉他为一个大夫,竟能为一己之私,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陆万全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激灵,慌张在众人跟前辩驳:“师父是叫我去煎药,可我一到药房,便有患者来找我看诊,我忙不过来,才唤阿福去煎药。贺霁言!你无凭无据,自己配错了药,反倒咬我一口,还请知府大人明鉴,重重治这个庸医的罪。”

他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唯有额头撞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才令他稍稍安定心神。

这是官府,凡事要讲人证物证,一来,无人看见他动手,二来,那药渣子已经没了,贺霁言就算猜到是他,又能奈他何?

这一切都是他贺霁言咎由自取,谁让他高高在上,欲独揽功绩,关起门来自己配药,现在知道是自掘坟墓了吧?

云蹊眼底流露出无限的悲哀与讽刺,她断定就是陆万全干的,可惜什么证据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小人撒谎狡辩。

“陆万全,你真的问心无愧吗?”她极为厌恶地凝视他,目光仿若锋利刀刃,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一字一顿,“你就不怕今夜天打雷劈,叫你不得好死?”

陆万全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强行挺直身躯,嘴角微微抽搐:“贺霁言,这是公堂,诅咒若有用,你是把知府大人当摆设吗?”

老堂主捂着胸口喘气,模样痛心疾首,扯住陆万全的衣袖:“你给我……住口!”

陆万全也顾及不上师徒情谊,怫然甩开手,“知府大人,万春堂的名声您是知道的,除了草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这么多年,从未有百姓说过万春堂的半分不好。这个贺霁言,来路不明,信誓旦旦说能配药,结果就酿出了那样的事,大人不若查查他的身份。”

云蹊自从进了这公堂,便心如死灰,早料到身份要暴露。

可这并不是她畏惧的,她害怕的是自己背上庸医的骂名,日后被百姓指责。

她只想要一个公道。

庐州知府再次望着堂下跪着的斯斯文文的青年,那杆名为怀疑的天枰开始朝云蹊身上移动,忽然觉得陆万全说的有几分道理,此人的确面生,亦是突然来的万春堂,行迹可疑。

正当此时,一名官差慌张跑来禀报:“不好了大人,服了那药的患者,其中一位身亡了。”

堂下众人鸦雀无声。

风清日朗的夏日,云蹊却在酷暑中结了冰。

“将此人收监,听候发落!”庐州知府指着云蹊,气得发颤。

万春堂的大夫到底在这场时疫中有些功绩,若全定罪,难免有非议,他只能关押云蹊,等上面问起,便说是此人配错了药,害了百姓的性命。

老堂主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师父!”

“师父,你怎么了?”

云蹊被钳制住手臂,眼角被不断涌出的温热洇湿,想开口说什么,又犹如有刀子在割她的喉咙……

—

此事一出,庐州知府再不敢隐瞒时疫,也怕后续病情不可控,即刻上报。

尚未抵达庐州的谢暇在路上接到这道急奏,看过后,继续让人将折子派发回京,拨一批药材与银钱来庐州。

而他也更坚定了往庐州去的心。

他一猜便知,庐州的这场时疫有段日子了,是那知府何旻隐瞒不报,直到如今兜不住了才上报朝廷。

奏折并未加急,可见不是什么大规模不可控的瘟疫,可何旻此举,已经罔顾百姓安全,实在胆大包天,恐怕这官他是不想做了。

他命人继续朝庐州赶路,思绪却不受控制。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知是否身在庐州,有没有遇上这场时疫,现在怎么样了?

时隔多日,一想到她的样貌,他仍忍不住咬牙切齿,愤恨不平。

谢暇这趟是微服南下,到了庐州,已是七日之后。

此时时疫已得到有效控制,患者服了万春堂陆大夫配的药方,不消五日,红疹褪去,尽数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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