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失声嗤笑,勾了勾唇角,他竟忘了将此物取下来。
“内子所赠,特令我随身佩戴,见笑了。”他唤过侍从,解下腰间香囊,“好生保管。”
随行的官员见状,不禁微微皱眉,想谢暇位极人臣,却至今未成家,后院只有一房小妾,如今还将一个卑贱的侍妾叫做内子,真是荒唐。
谢暇解了香囊,策马朝马场中央走去,车笼中的猛虎似在沉睡,被鼓声震醒,伸展身躯,慵懒舔舐爪子。
坐在皇帝左侧的长公主徐静姎屏息凝神,长甲抓紧衣角,凤眸中透着一股狠厉。
谢亭植狼子野心,几次三番与她作对,这次,必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他那个狡猾的贱妾,沈随玉倒是许了三座钱庄为交易,求她救出那个女人,可她堂堂长公主,为何要放过一个曾背叛过她的女人,正好一并送那个女人下去陪谢亭植。
此番一箭双雕,她最是乐见其成。
她目不转睛,盯着马场中央。
马场上,侍卫打开笼子,谢暇行军打仗,闯过无数鬼门关,怎会畏惧一只老虎,他气定神闲地牵出这只虎,走向本国所铸的金笼。
老虎察觉他的接近,吸入一阵怪异气味,霎时连连后退,发出一阵嘶。吼。
谢暇眸色一凛,眉心大跳,攥紧虎绳,方才还温驯的老虎持续受他身上的气味干扰,身躯躁动,亮出虎爪,朝他扑去。
猝不及防,他的手臂被利爪抓出一道血口子,瞬时松开虎绳,侧身躲过老虎的猛烈攻势,可肉体凡胎终不抵身形硕。大的猛兽,他被虎爪击中后背,单膝跪在马场上……
马场大乱,座上君臣心头猛震,皆霍然起身,齐齐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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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云蹊走了一晚泥泞的山路,已是筋疲力尽,所幸顺利用手中的令牌闯过两层防卫。
她口干舌燥,喉咙都要冒烟,跑到一条溪涧旁,蹲下。身掬了捧清澈泉水,喝了个畅快,再洗了把脸,神思又清醒了不少。
一缕日光倒映在水面,粼粼波光折射入她眼中,浮光跃金,极为刺目,将她眸底积郁的阴霾一扫而空。
起身时,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吟响彻山林,惊得飞鸟振翅,整座山仿若都在摇摆。
她微微怔愣,心中明了,计划在如约进行,谢暇不死也伤。
这一瞬间,她只是静静眨着眸,脑海思绪凌乱,一时分辨不出是喜悦多点,还是解脱多点,亦或是,还有别的情绪在心间翻涌。
片刻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愈发坚毅。
她不是非要取他性命,这都是他逼她的,全是他咎由自取!
她摸到了颈间谢暇送她的生辰礼,一把扯下那枚冰凉的项链,随手扔在了溪岸,什么也不去想,继续往前走。
那枚吊坠被遗落在岸上,日光下,其中蕴藏的“云蹊”二字,熠熠生辉,明亮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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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太医!谢大人遇袭了,快传太医!”
发狂的猛虎被十几名侍卫合力制服,关进笼中后,便不再躁动。
谢暇的臂膀与背部都受了伤,马场上到处是鲜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若非他躲避及时,只怕要被猛虎震伤胸膛,命丧当场。
这场突如其来的猛兽袭人事件令群臣惶惶,谢暇在帐中上药,连皇帝都来亲自看望。
一盆盆血水端出,血腥气弥漫一整个营地。
谢暇的右臂与肩头被抓伤得血肉模糊,替他上药的太医都不忍直视。
极大的痛楚压倒了他的身形,令他面容惨白如纸,额头细汗淋漓,每细喘一声,都牵动全身剧烈地疼痛。
去查猛虎袭人的原因的太医有了些眉目,心有余悸回帐禀报:“禀陛下、谢大人,敖图使臣送来的祥兽是嗅到了一种迷香,才情绪躁动,不受控制攻击人,许是……许是谢大人身上就染了这种迷香。”
谢暇嘴唇白得不见血色。
听闻此话,面色阴沉如雷,有了一个猜测,黑眸中渐渐升起的狠厉化为一股动力,强行撑起他半边身子。
分明答案呼之欲出,他却荒唐得还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他招手令侍从把那香囊拿过来,对那太医道:“你看看,可是这香囊中的香气?”
太医只靠近一闻,便面色大变:“就是这香气无疑,这香料中掺了大量迷香,足以令兽类凶狠狂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