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去看吧!小陆大夫也救不了你的病!”
云蹊看了眼那蓝衣男子,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观他面相,面部浮肿发黄,的确是病得很重,应是肝脏上的疾病,绝非什么邪祟缠身。
那姓赵的男人睁眼说瞎话,他口中城南柳树摊子下的张道人,定也是个无耻的骗子。
她学医这么多年,听到有人诋毁科学与医术,在她眼皮子底下骗人,怎能坐得住。
上了菜,她随意吃了两口,便见那蓝衣男子要走了,她也放下碗筷,结了账跟在他身后。
她怕这人真听信谗言要去寻什么张道人,五两银子对百姓来说不易,若是被骗,更是心要滴血。
这蓝衣男子还算有些防备心,并未直接去城南寻张道人,而是去了万春堂。
云蹊看他进了医馆,才放心下来,大夫医者仁心,会替他看病的。
她本欲离去,想到自己手心的伤口昨日沾了水,今日又痛了起来,正好去药堂拿点药,也进了万春堂。
这家医馆不大,看牌匾像是有些年头了,也听邻里们说是老字号。
万春堂的堂主年过古稀,当了一辈子大夫,医术高明,他手下有两个徒弟,这两个徒弟姓陆,是两兄弟,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师父学医,师徒三人共同撑起万春堂,在庐州颇有名声。
此时,万春堂内只有一位大夫在看病,云蹊不欲去找大夫开药,太过费时,她自己就知道要拿些什么药,兀自去找了药堂伙计开药。
付过药钱后,见大夫正在替方才那蓝衣男子看病,她不自觉放慢离去的步伐,听了一耳朵。
“小陆大夫,我这胸口疼,人瘦的一把骨头,吃什么都没用,已经一年多了,你看我这是什么病啊?”
云蹊静静思量,这男子得的估计就是现代说的肝脏硬化,一年多了,说不定是晚期了,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几乎是不可能治得好的。
她不禁默默叹息。
那被称为小陆大夫的医者年轻相貌,斯斯文文,替人把了一阵脉,便道:“你这是中了邪,寻常用药治不好。”
云蹊心头大震,愣在原地,嘴角浮现几丝荒谬到极致的笑,这就是颇有名声?恐怕是欺世盗名吧,一个大夫口中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蓝衣男子听罢,一阵落寞:“还真是这样,那可还有办法治?”
那小陆大夫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去城南柳树摊子下,找一位张道人,恐怕只有他的仙丹能治你的病了。”
云蹊死死捏住手上的药瓶,手腕止不住微微发颤,目光落到那姓陆的大夫身上,鄙夷与愤怒凝聚成一团火,朝他喷发而去。
她当即明白,这个陆大夫、方才在山海居的那赵姓男子与那城南的张道人,这三人是一伙的,专门危言耸听,骗百姓钱财。
眼前这人人模狗样,还自诩大夫,简直就是给大夫这个行业丢脸蒙羞。
什么万春堂,什么老字号,讽刺至极罢了。
可她如今这个身份,不能太过招摇,更何况这万春堂是别人的地盘,她若当场拆穿,怕是没人会信她,真纠缠起来,恐怕还会暴露身份。
她忍下怒意,跟随那神情沮丧的蓝衣男子走出万春堂。
见他唉声叹气,身形瘦如薄纸,她心中泛酸,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此人身患绝症,已经失了一半的希望了,那些黑心肝的还要来骗他钱财,真够不是人的!
她猜他想活下去,或许真会去城南寻那个什么张道人,便一直远远地跟在他身后,打算去看看那仙丹到底是什么。
穿过两条街,下了一座石桥,便到了城南。
桥下有棵足以遮风避日的大柳树,张道人的摊子就摆在这处,一张小方桌,一面画着符的木旗,摊前已经围着几个人了。
每人手里拿着一粒褐色药丸,看样子已是付过五两银子了。
那张道人捋着须道:“这仙丹你们拿回去,不能即刻服用,要到夜半子时,阴气最盛之时服用,所谓以毒攻毒,方能驱除体内邪祟。”
云蹊听了直皱眉。
还晚上回去再吃,方便他跑路,明日又去另一个地方骗人吗?
她打量摊子前这些人,皆面色不大好看,想必都是患病之人,才病急乱投医。
她想看看那仙丹究竟是何物,直接略过一直跟着的蓝衣男子,先他一步坐到摊前,做出急切之样:“大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
那张道人倒还有几分防备心,盯着她看了片刻,“这位公子,贫道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是有病之人啊。”
云蹊道:“大师,并非我有病,是我母亲病了,大夫说是中了不干净的东西,听说您的仙丹管用,特向您来买一颗。”
张道人听她这样说,才松懈下警惕的神情,“五两一颗,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