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一阵尴尬,匆匆别开视线,这里自然轮不到她抢话。
一旁的谢朝也沉着脸,不知如何接话。
谢暇顿了顿,薄唇抿着,显然对黄裙女子的贸然问话感到不虞,他不想在她面前解释云蹊的身份。
气氛冷凝时,谢怀意眉眼一弯,笑道:“林表姐,这是我二嫂,你想必没见过,我是见过的。”
她口中的这位林表姐名为林阅宁,是已致仕的林首辅的孙女,算起来与谢家祖上沾亲带故,便与谢暇这辈表兄妹相称。
除了表兄妹,还有一层特殊身份,便是与谢暇议了第一回亲的未婚妻。
谢怀意这声二嫂,缓解了在场众人的尴尬,说完,还朝云蹊回以一笑。
云蹊扯了扯唇角,算是回应,她只当谢怀意还不知京城的事。
林阅宁缓缓欠身行礼,嫣然巧笑:“原来是表嫂,见过表嫂。”
云蹊不敢受,徐徐还了个礼,窘迫得脸上发麻。
谢暇看了眼谢怀意,似乎很满意她方才的机灵解围,到底是亲兄妹,算起来,他倒是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个小妹了。
他命下人呈上一早备好的两份礼,一份给林阅宁,一份给谢怀意。
谢怀意掀开锦盒的一角,眼中绽开亮芒,异常欣喜,原来是一套点翠海棠花珍珠头面,这上面的一颗珍珠都要百两银子呢。
“听说你在金陵议了亲?”谢暇问她。
提到亲事,谢怀意收敛笑容,眉间带愁:“大哥神通广大,果然这就知道了。”
她的姨娘眼皮子浅,人微言轻,嫡母白氏又不疼她,这桩可不是什么好亲事。
实则她怎么能没听说过云蹊的事呢,方才是故意替谢暇解围,想着讨好他罢了。
她摸着绸缎滑腻的锦盒,心绪激动。
想着:大哥一出手就这般阔绰,若是大哥能在京城帮她寻一门亲事就好了,他位高权重,只需说上几个字,她便一生荣华不用愁。
可大哥与她一向疏离,她也不知该如何接近。
清眸流盼,视线忽而就落到云蹊身上,心中有了想法。
谢朝眼看天色不早,话也说差不多了,催促道:“亭植,林老大人已在东厅等你了,说是取个日子,交换庚帖,趁早把亲事给定下。”
云蹊稍稍怔愣,谢暇要定亲?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怪不得他这趟来金陵这样急,原来是赶回来相亲的。
她听谢二叔口中说什么林大人,又注意到林阅宁娇羞低头,含情凝睇,粉腮红润,便猜这位林表妹便是谢暇的未婚妻,八九不离十了。
她想到在兖州时谢暇强行带她去南台寺,在自己要议亲的前提下,还一口一个露水夫妻,净说些恶心的话。
面露微讽,这人真是风流又虚伪。
谢暇颔首,爽快应下:“二叔先过去,替我好生招待一番,我换身衣裳就来。”
谢朝应下,领着谢怀意与林阅宁先行离去。
众人走后,长廊之上只有云蹊与谢暇两人。
谢暇悄悄勾了勾她的指尖,暧昧道:“云儿,我先送你回私宅,乖乖等我回来。”
第22章求援
谢暇的私宅离谢府不远,两座宅子共用一条巷子,走两步便到了。
云蹊被下人带到宅子里。
这栋宅子白墙黛瓦,进了门便是两棵垂丝茉莉,枝叶细长,花瓣莹润垂珠,微风一过,如水晶帘摇曳轻颤。
院右侧是一片荷花池塘,荷花亭亭如盖,锦鲤摆尾游嬉。
院内清凉幽静,倒是个消暑的好地方。
她进来后,门口便站着几个带刀护卫把守,院中的丫鬟停下了手中的活,恭恭敬敬向她行礼。
她油然产生了一种被人窥伺与束缚的感觉,如一只鸟,飞进笼中,便再也出不去。
默默幽叹,谢暇可真是早有准备。
夜里简单用了膳,她借着去院子里消食的由头,到处闲逛,实则是想看看哪里防守有漏洞,可能找到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