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来由地想起那天从s君背包里掉出来的那张素描。握着什么的手,纤细的手腕,以及手腕上代表着相思的珠串。
迟来的感伤这才蔓延上心头。仿佛见到了还未及盛开便被雨水打落的花瓣,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泪水早已落了下来。
聪慧的少年,怀着隐秘的心思画下了那双让他触动的手,却在后来的找寻中发觉了蛛丝马迹。下意识地不愿承认,却还是忍不住上了路,然后邂逅了他要的答案,也给了我想要的答案。
这该是命运的仁慈呢,还是残忍?
我考虑了很久,然后找来一个小礼品盒子,将手链和便签都装进了盒子中。我想这件礼物送给他要比留在我这里更为合适。
然后我特意查了网球杂志,确定了最近一场立海大的赛事,并在那天去了举行比赛的代代木公园。
由于当天同时比赛的有好几所学校,我也是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立海大所在的场地。
我到的时候,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在场上的正好是幸村君。我看了好一会儿,感觉新奇又感概。
那个少年在场上的时候,确实像是会发光一样啊,难怪这样多的少女心都为他心醉神迷。
看着他披着外套就毫不费力地解决了对手,那样带点轻慢的傲气中透露出来的少年轻狂意气,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比赛结束后,选手们纷纷走出场地。我站在公园道路旁的大树下,正犹豫着该怎么叫人时,幸村君仿佛若有所感般将视线投了过来。
看到我时,他神情明显怔了一下。我忍不住微笑了起来,然后如同老友相逢般对他熟稔地招了招手。
他转头对他的队友交代了什么,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我面前时,他气息还略有些急促,我对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然后不等他回答,将手中的盒子递到了他面前,“这个送给你做个纪念。”
他带着疑惑地神情接过,打开盒子的时候,视线明显凝滞。
我想他应该认出了这是什么,而且懂得我送给他的意思,于是致意般朝他颔了颔首,“那就这样吧,我该走了。对了,比赛非常精彩,恭喜。”
他看着我,神情欲言又止。我露出一个理解般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去。
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日子就如同流水般过去。
忙碌的学习和社团生活,夏末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今年网球的全国大赛是立海大夺得了冠军,不由得会心一笑。
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少年。
只在偶尔的课堂,或闲暇的午后,看着天边的流云,会不经意想起那段美丽又安静的旅途,心中宁静。
喧闹而重复的日常。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我知道,我们终究会归于平凡。那些年少的轻狂,曾经做过的绚烂的梦,那些青春期没来由的愤怒,以及无病呻吟的忧愁,终有一天都会如同冬雪般悄无声息地融化,渗入土壤,再无痕迹。
好在,回忆还在那里。那个夏天,曾经上路,邂逅了一个白衬衣的少年,为他谈过吉他唱过歌。
从此青春不寂寞。
那些曾经珍惜的人,来了又走。开过又凋谢的花瓣,和从未开放有何不同?
我想,也许正是因为有了开过的记忆,才能学会放下遗憾,从此不再害怕长大,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