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果然有家杂货铺,此时尚未开门,我坐在路旁的石墩上等到太阳上山,铺子的木板门才被咿咿呀呀地取下。
难得杂货铺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我豪爽地补充了两大袋食物和各种必需品,才慢慢悠悠地又骑回寺院。
回到院中时碰到之前接待我的小沙弥,他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想我施礼,我连忙回礼。
“方才施主不在,早餐已放在房门前,还请尽快食用。”
没想到竟还特意准备了早餐,这样的周到真是让人好感顿生。这样深山中的寺庙一路上也碰到过好几座,名声并不显,也不刻意接待观光客,但偶尔旅人路过歇脚,也并不拒之门外,个别寺庙戒律比较严,并不接待女客,但大部分都很通融,显示出一种豁达的气度。
因被这样的细致周到所感动,我又特意去前院添了一次香油钱,虽然看似有些俗气,确是表达一个疲惫旅人在雨中被妥善安置的感恩之心的最实在的方式。
此时天光已然大亮,我匆匆吃过早餐后,想着s君此时应该已经起床,便将采购来的物资分成了两份,提着其中的一份来到他的房门前。
“s君,起来了么?”
房中并无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几声极轻微的咳嗽声。
我有些担心地扣了扣门,“方便让我进去么?”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s君衣着妥帖,脸色却似乎有些憔悴。我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他,将手中的口袋递给他,“这是我在山下的杂货铺买的一些干粮,想来你应该也会需要。”
他嘴角微勾了勾,“谢谢。”伸手接过的时候又轻咳了两声。
我忍不住问道,“是昨天淋雨感冒了么?”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恹恹。
“严重么?吃了药了么?”
“没事,不用。”
我微瞪了他一眼,“等着。”然后跑到门外去问路过的小沙弥问了茶水间的位置用水壶装了热水回来。
回到房中看到s君还坐在那里,精神还是不太好的样子,我把水壶递给他,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貌似还有点低烧。
这个家伙都发烧了居然还想不吃药。平时不是挺注重身体健康的么。
“话说你之前在山下买的药呢?还能吃么?”
他指了指墙角的背包,犹自在挣扎,“真不用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我背对他一边翻找背包一边调侃,“话说你别不是害怕吃药吧?小孩子么?”
“完全没有这回事。”
“你就别嘴硬了,赶快把药吃了再休息一会儿,我去跟主持说看能不能多留几天。”一边念叨着,我终于找到了他买的几种常备药,看疗效大概选了几种针对伤风感冒的,正准备拿出来,却不下心从夹层带出了一张纸。
纸落下榻榻米上展开来,我只瞟了一眼,心跳便乱了几拍。那是一张随手画的素描,画的是一双极为纤细美丽的手,双手伸出似乎在虚握着什么,右手的手腕上有一串手链,链珠很小,与其说是珠子不如说是某种豆子,只是没有上色便无从猜测到底是什么。
我动作飞快地将纸折好重新放回夹层,转身将药递到s君的面前。他无奈地伸手将药接过,脸上还带着些许郁闷,似乎并未发现我刚才的动作,我才小心地轻吁了一口气。
看着他把药吃完,很快睡意又上来,我嘱咐了几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外,走出了好远才忍不住深出了一口气。
摸了摸脸颊,似乎还有些发热,那画中明显是一双少女的手,我有些心虚,仿佛无意中窥到了一个少年隐秘的心思,那种无法宣诸于口的秘密感,又有种朦朦胧胧的暧昧。
少年情怀什么的,真是美得让人脸红心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