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那种对陌生人温柔亲切,一旦熟起来了就暴露糟糕本性的典型双重人格么?!”
“野生动物的敏锐直觉么?”
“你才是野生动物!”
他给了我一个你不要挣扎了的眼神,然后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我更好奇你的巧克力做给谁的?果然还是朋克少年么?”
我一口气噎在胸口,狠狠翻了一个白眼,还是选择不再纠结之前那个梗,顿时觉得自己好大度好有风格!
“怎么可能是我想送?明显是我妹妹那个思春期少女,才搬到神奈川的第半年不到,就跑来告诉我说她恋爱了!喜欢上了一个少年,要在圣诞节送出亲手做的巧克力。而且非要我帮她参考,我那时候帮忙搅拌巧克力真的是拌得手软了。你知道我亲眼见到最疼爱的妹妹一脸容光地为不知哪里的野男人准备爱意满满的巧克力时那心酸的感觉吗?”
“妹控。”他毫不留情的吐槽。
“你果然还在记恨我当初吐槽你吧!小心眼的家伙!”
他微微一笑,“你想太多了……”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妹妹又有点情绪低落,懒得再跟他斗嘴了,只是感慨道,“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很美啊。心无旁骛地站在料理台前,手被烫红了也毫不在意,仿佛做成一块美味的巧克力便是一件天大的事,再也没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即使知道对方甚至有可能收都不会收下。”
“能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不是曾经这样说过么?所以那时的她,想必是非常幸福的吧?”少年的声音又变得非常温柔。
“不要老是说犯规的话啊。你这样让我一直被耍都讨厌不起来呢。”
“啊拉,又被你猜中我的本来动机了吗?”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怎么会有你这样温柔得讨厌的家伙。”
“谁叫你这么别扭呢?”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只有勉为其难迁就你一下了。”
我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谁在别扭。”
“表示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长叹,“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年不闷骚。”
“你又想多了……”
“或许我眼中的你,跟别人眼中的你,真的有很大不同呢。”
“那是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每个人也都是复杂的,会在不同场合表现出不同的一面。”
“我想知道那些少女们眼中的你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抵是场美梦。”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呢。”
“多好,入梦梦醒,她自独自美丽。”
“这么一说,又有点寂寞呢。”
“如果不寂寞一点,怎么能将曾经这样美丽绽放的自己妥善保存,好好安放,放入时光的檀木盒,一生回味。”
“是啊,然后即使多年后垂垂老矣坐在紫藤花架下,想起当初恋慕的那个白衬衣少年,也会忍不住微笑。”
“其实她喜欢着的,也许只是自己恋慕的心情罢了。”
“所以这一切其实与你无关是吧?真薄情~”
“因为少年终会长大,不复当年模样。少女也终会长大,美梦一场就够。”
“这可真是残酷的温柔。那少年呢?可曾恋慕过哪个姑娘?”
“谁知道呢……”
我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个暧昧的答案。这么说多半是有咯?”
他偏了偏头,微微一笑,“也许吧。”
那笑容非常温柔,胜过十里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