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君在我身后不远处站着,抱着双臂,放松地靠着墙,我转过身去问他,“要开张啦,又没有什么想听的曲子,优先让你点一首哦。”
他想了想,为难道,“不管是摇滚还是流行,我都不熟呢。”
我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少年你是从中世纪来的么。”摇着头转回身来,我自言自语般咕哝道,“既然是流浪旅行,果然还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披头士吧……”
从保持着最多翻唱记录的《yesterday》开始,到日本的大家绝不会不知道的《挪威的森林》,然后是治愈系的《letitbe》,再到《hey,judy》、《yellowsubmarine》……
一口气唱下来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如果这时再来上一听啤酒那真是再美不过了。”我不由叹了一句。
“真是不好意思,日本法律规定不得贩酒给未成年人,所以你还是将就一下吧。”s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听可口可乐。
“好吧,可乐也成~thankyou~”我一边说着,一边啪地一下拉开易拉环,仰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干掉了一整听,喝完之后从胸腔吐出一口气来,手上一个用力将铝罐握瘪,真是好爽。
已经唱了近一个小时,吉他盒里已经有不少散钱,还有不少人驻足在听。我看了一眼,有年轻的学生,也有四五十代的中年大叔,看来选披头士果然是正确的决定,经典永不过时。
再说事业有成的大叔出手可大方多啦,我看着盒子里零星的两张“福泽先生”和“樋口女士”,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注:日本钞票最大面额一万元上的人物头像是福泽谕吉,五千元上是樋口一叶。)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道,“既然是披头士专场,怎么能没有《inmylife》呢。”我循声望去,是一个打扮颇为落拓的大叔。
“不好意思,《inmylife》是私人保留曲目。”我有礼而冷淡的答道。
大叔意外地看了我一会儿,我的视线毫不退让,他似是明白了什么,理解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真是失礼了。”并没有过多纠缠。
我松了一口气,好在是个明理的人,没有引起什么麻烦,我放松下来,转身看到s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的身边,显然是有些不放心。我朝他一笑,表示没事,他点了点头又退了回去。
大概又唱了两个多小时,虽然后面每唱一首歌会休息一会儿,我也有些累了,看看盒子里的收获已经差不多足够,便准备收拾了走人。
这时人群中冲出了一个高中生打扮的姑娘,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是你啦,可被我找到了!”
我转头看去,发现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不由出声,“少女,先放开我成么?有什么事好好说。”
少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下子涨红了脸,夸张地弯下腰,“真是失礼了。因为碰到了很紧急的事,一下子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实在是太激动了。”
我把吉他盒里的钱整理好放钱包里,然后再把吉他放进去背了起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是这样的……”少女语速飞快地解释了起来。
原来她是日光市立高中的学生会成员,叫藤野由依。最近学校里开展文化祭,最后会有一场面向观光客的晚会,她是组织者之一。而晚会上有个节目需要女声演唱,但主唱的女生却因为练过头了嗓子哑了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因为节目单已经定下并且派发了出去,所以也不能临时取消节目,正急得团团转呢,有人告诉她说听到地铁站有人唱歌还不错,便临时起意,想要拉我去救场。
我听完她的叙述后,想了想,问道,“你们的演出是免费性质的么?”如果收了门票,劳务费上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她立马就听懂了我的言下之意,非常豪爽地从口袋了拿出了几张“福泽先生”塞到我的手里,“放心啦,不会亏待你的!”
我惊讶地咋舌,没想到她这么大方,这么一下比我刚才三个小时的努力的收获都还要多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我不客气地把钱放进了钱包里,然后颇为热情地拍了拍雇主的肩膀,“走吧~赶快开工吧~”既然收了钱我可是会很敬业的。
正准备和藤野相携离去,我才突然想到了某个差点被我遗忘到脑后的人,抹了抹汗,看向s君,心虚地笑了两声,“哈哈,这个,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不用门票的哦~”说完我扭头小声向身边的少女确认,“是吧?”
藤野看到s君,眼睛一亮,涨红着脸拼命点头,“完全没问题!想不到你们居然是认识的啊……”
s君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头皮发麻,好在他最终没有计较我的忽视,慢慢地走到了我们的身边,淡淡道,“走吧。”
于是我们在藤野的带领下向市立高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