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想起国三那年五月的午后,特地跑来学生会室抱怨班主任如何不留情面的向日坐在办公桌的一角,正想埋怨作为听众的迹部景吾盯住电脑屏幕的不专心,却被落入眼中的少女照片吸引了注意。
仅是短暂一瞥,视力好得向来没话说的向日便看清了那张明显是抓拍的照片中少女的眉眼。若对象是侑士或是长太郎,他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揶揄起来,但一想到眼前的人是迹部景吾,他心底除了震惊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这是谁?”
“啊嗯?”迹部挑了挑眉,嘴角却带着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不会是……”
迹部顺手将笔记本合上,从容不迫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当下的时间点,迹部在落地灯下缓缓地整理着思绪。他嗅着室内的红熏香,竟忽然寻思是否应该换上这个意大利品牌的四元素熏香。虽然他向来反感被外界的客观存在主导情绪,但他现在的确需要水系和土系的调节。
接着,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并不是他意向中的号码,却同样令他在瞬间蹙起了眉。
4。
“她要回来了?”
……
“订了几点的飞机,航班号呢?”
……
“忍足家知道这件事吗?”
……
“不,先不用通知他们。”
5。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刚看见榻榻米另一侧直子方才穿在身上的衣服,耳畔便传来了浴室里流动的水声。
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看了眼时间,果然,我只是躺在被子上浅浅地睡了一小会儿。尽管如此,这个梦却太过诡异,因为我实在琢磨不透,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梦见宫崎麻美。
梦里的宫崎麻美还是上次我们分别时的模样,明明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的素颜,却依旧美得令人心惊。
她下床向我走来,靠在门边静静地盯住我,猫儿似的眸子微微有些发亮,那是宛如琥珀般近乎剔透的颜色。我在她的眼中能看见自己的脸,尽管是在会被扭曲客观意识的梦境中,我的影像竟仍然清晰如斯。
呼吸张弛间,她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
“柏木真言,我真羡慕你。”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漂亮。”
“我一直在想,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
肌肤的触感如此真实,她眼中的另一个我如此清晰,然而她的声音却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模糊而张弛不定。
“再见了,柏木真言。”
接下来,画面骤转。宫崎麻美坐在窗台上,迎着潮水般漫溢的日光,捎来樱花花瓣的风儿扬起窗台两侧的纱帘和她的长发。而我在梦中的第三视角静静地看着她,宛如被扼住了咽喉,说不出话。
她像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像是没有。因为下一秒,她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窗口。
被猛然拽出梦境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道惊心的撞击声在耳膜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