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愤愤地斜他一眼,懒得再多嘴。
“提拉米苏?大晚上吃这个你也不怕继续胖下去。”
“……你肯定不知道提拉米苏的真正含意。”
“是什么?”
能问倒迹部的问题可是百年难遇,我忙抓紧机会卖弄起来,“tiramisu的直译是——带我走。”
闻言,迹部顿时眉毛一扬,二话不说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开他的手,却不料被抓得更紧。
“刚才不都拉过了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刚才是刚才……你怎么又来这套!”
“你个不华丽的女人不会是又害羞了吧?”
听见这话,我顿时收敛了表情,在他的视线死角没好气地咧了咧嘴。再转过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有悖常态的微笑,“这里太无聊了,不如我们去其他地方走走?”
他盯住我看了几秒,嫌弃地哼了一声,“这表情真是做作。”
我隐忍着破功的冲动,任他牵着向远离泳池的方向走去。在走出小花园的当口,他忽然对我说,“在这等一下。”
虽然疑惑,但我却什么都没问,按他所说的那样在原地抱着双臂等了起来。没过多久,他便从花园的另一头走了回来,我却赶在他开口说话前主动拉住了他的右手。
在接触到彼此的体温时,我感到迹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片刻。尽管当我转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迅速换回了那副不可一世的神色。
如愿以偿地捕捉了他狼狈的反应,我毫不留情地笑出声,“迹部啊迹部,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害羞?你在说本大爷?”
“别装了,看你刚才那个紧张劲儿。”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迹部啊迹部,你也会害——羞——啊——!”
“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行了,这又没什么。”我转过头,扯着他踏出小花园,“我知道你还会害羞,最起码能感受到你还是个正常人。这样挺好的。”
我话音方落,他便没有再说话。
3。
乍暖还寒的早春时节,晚风仍捎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舞曲声被风吹散在身后,消弭在夹道种植的行道树的哔剥声里。贯穿了校园坡道的两侧,是犹如银河般一齐闪烁的莹白色灯盏,在黑暗中首尾联结形成了两条笔直的通路。
我想迹部一定极不习惯像这样被动地被人引着向某个未知的方向走,但他却并未挣开我,只是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我可以听见他脚下皮鞋摩擦水泥地面的声响,还有他身上好闻的大地香。
终于,我走得有些累了,脚下的皮鞋是我前不久新买的,穿起来还有些硌脚。正好我们已走过了校园正中央的音乐喷泉,我便带着迹部沿东边的小径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学校东北角的运动场。
标准400米田径场地外的阶梯式观众席空无一人,我便拉着迹部在第四层最中间的位置上坐下,同时也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他的手。
我正打算弯腰查看被皮鞋磨破的脚后跟,迹部就向我扔来了什么东西。我手忙脚乱地接下一看,“……这是什么?”
“这不是你们女生最喜欢玩的么。”
闻言,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手里那几根细长的东西,半天才反应过来,“莫非是……线香花火?”迹部的默认令我不由露出惊慌的表情,“……其实我真的很少看那些三流偶像剧的。”
迹部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爱说废话的毛病?”
我吐吐舌,不再作声。
接过迹部递来的s。t。dupot,我研究了半天手里那个精致且沉重的方形物,硬是没找出它正确的使用方法,尴尬的拿握姿势便不免显得有些笨拙。
“啧。”迹部好笑地接了过去,三两下掀开翻盖打起一簇跳跃的火苗,“把引子靠过来。”
火苗一舔舐细长的烟花棒,莹白掺杂金黄的火星便向四周倏忽迸溅开,绽开一枚明丽的花朵。我先是有些害怕地向前拼命伸长手臂,以免让星子溅在自己的身上,但顶着迹部似笑非笑的目光,我又不由头皮一阵发麻,将滑稽的姿势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没有为自己的烟花棒点火,只是习惯性地翘着腿,十指松松地扣起搭在翘起的膝头上。他静静地注视着在我手中绽放的花火,宝石般美丽的瞳孔中亮起两方高光。
一支花火很快燃尽,他直接将打火机扔给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