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我寒暄了几句,秋田转身离去。我的目光追着她落在一名瘦高男子的身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我无法看清那男人的眉眼,只能从他与秋田分外亲昵的动作猜出个大概。
“迹部,那是?”
“嗯?”他难得的发愣令我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调侃,他已恢复了常态,“那是秋田的未婚夫。”
我被他这话堵得一噎,险些咳呛出声。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想起盛行于校园坊间关于迹部和宫崎两大财阀的种种传闻,不禁忽然盯住了迹部。
“那你有未婚妻么?”见迹部的眼神倏忽玩味,我硬着头皮道,“对于你们这种大家族而言,联姻什么的也很正常吧。”
“未婚妻?”迹部轻轻摇晃手中的香槟,挑起眉睨着我,“这种不华丽的东西,本大爷不需要。”
“不需要?”
“因为本大爷姓迹部,就是这么简单。”
张狂也好,不羁也罢,我发现我始终难以给眼前这位王者之气尽显的少年下定义。
无语凝噎后,我讪笑两声,“我可以将这种行为理解成为所欲为吗?”
迹部视线一转,与我对视。他将香槟放在我腰后的桌上,手顺势撑住,修长的身子便整个倾了下来,话语蔽过舞曲《porunacabeza》落在我耳畔,语气一如旋律起伏流离的小提琴音捉摸不定。
“比如呢?我现在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家一起转过身来看我吻你?”
我亦放下酒杯,隔着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坦荡地望进他眼底。
“不可能。”
迹部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终于站直身子与我拉开距离。他将酒杯举在我的眼下,“因为你不敢。”
“不,是因为你不会。”
又倔强地与他对视了几秒钟,我终于败下阵来,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我不敢又怎样?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毕竟你是迹部景吾。”
“哦?看来我高估你的勇气了。”
迹部挑眉,任由酒杯碰出清脆的声响,犹如一个简单明了的休止符。
“cheers。”
一切的一切,结束得恰到好处。
5。
身为宴会的主角,明浅菱美的出场相当低调,甚至连正式的祝酒辞都没有便游走在了人群里。我远远地看见她执杯与宾客相谈甚欢,俯仰之间,自信从容。这份大气之于迹部和忍足亦为常态,令我颇感眼熟。
联想到当下的场面,我即刻意识到她的身份绝不单单是个芥川奖得主这么简单,她身后的后台绝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人。宴会拒绝了媒体的参与,而这里却云集了不少媒体所关注的人。
明浅菱美,不,或者说浅川明美,究竟是什么人?一直在身后支撑她的势力究竟是什么?她今天一反以往的低调做派举办如此盛大的派对,难道真的是为了庆祝生日吗?抑或……
一愣神,方才聚焦在众人视线中央的明浅忽然端着酒杯向落地窗外的花园走去,而在她前方莫约两三米处的那道身影,竟叫我分外熟悉。
我一惊,连香槟晃出酒杯都浑然未觉。我匆匆与迹部打了声招呼,也尾随他们跟了上去。
盛夏,晚风浓郁凝重,暑气却消退了不少。我沉在空气海中,走得稍近一些,终于断定那一身黑色西装的人是忍足无误。他背对着我,双腿直而长,脊背笔挺,略长的钴蓝色发尾落在白色的衬衫领口。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忍足竟问出了我从进门起就一直好奇着的问题。
浅川抱起手臂,从声音听来似乎是轻轻笑了笑。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现在一切不都好起来了么?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往地狱里推?”
“我说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浅川微微吸了口气,“你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