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真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我今天也不一定能去得了,迹部实在太喜欢挑刺了,给什么方案都说不行。还是改天再约吧。”
挂了电话,笑容便毫无预兆地僵在了唇边。
一年只有一个三月三十一日,它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保质期。
这意味着,属于这一天的意义,也只能存活二十四小时。
恍惚间,我听见了迹部略带惊讶的语气。在他身上很少会出现这种情绪,毕竟对他而言,一切种种的发生都是理所应当的。比起被动的接受,他更习惯主动的支配。
——“……她回来了?”
听见这句话时,我没来由地抬起头,视线恰好与他的相交。他的眼中落着座灯投下的斑驳灯火,模糊了眼色,情绪亦看不分明。
迹部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重新将手机回归原位后,他对我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可以走了。”
走?我一个人又能走去哪儿?孤身一人在街上游荡还是回家看一集月九倒头就睡?
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主动提起方才被我扔到一边的原子笔,“算了算了,还是一鼓作气把方案拟完吧,我可不想明天再被你一通电话叫过来收尾。”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修长的身子掠起一阵明明赫赫的光影。他将搁在身边的印有christianlouboutin的logo的纸袋递给我,漫不经心地说,“我有个亲戚下个月过生日,我给她买了双鞋,不过忘记问她的尺码了。你们穿鞋的码数好像差不多,你给本大爷穿上试试效果。”
我从纸袋里抽出鞋盒,打开,里面是一双银白色的缎面高跟鞋。我犹豫着看了看迹部,他双手抄兜杵在我身前,一脸的不耐。我撇撇嘴,将高跟鞋平放在地上,然后蹬掉帆布鞋扶着桌角,将脚缓缓踩了进去。
我在原地跺了跺脚,脚面弧度和鞋贴合得十分完美,大小也正合适。我又前后走了几步,这才抬手对迹部比出没问题的手势。
“如果你那个亲戚的脚真的和我一样大,穿这鞋就肯定没问题了,合脚得很。”
说这话时,我已经将鞋子重新收好向迹部递了过去,他却始终没抽出抄在长裤口袋里的手,转身就朝咖啡机走了过去,只留给我一张在模糊在昏暗光线中的精致侧脸。
“这鞋我家还有一双,这双是专门拿来给你试的,不然你以为本大爷会送别人一双被穿过的二手货么?”
“……哈啊?”
“至于这双,要么拿走要么丢掉,随便你。”
我眨了眨眼,忍不住出言逗他,“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什么?”
“其实这双鞋本来就是送给我的吧。”
迹部正往咖啡机里倒水的右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却也只是一瞬。
“你觉得呢?”
他没再说话,咖啡豆在金属上蹦哒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无限回荡。我抽了抽嘴角,发现自己的确有些自作多情,于是倚着尖锐的桌角,微微叹了口气。
“迹部。”
“啊嗯?”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