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的确在心底觊觎着那些天价冰激凌,但初来乍到的我对东京都的美食聚集地毫无了解,所以也只是进了一家dq点下一份暴风雪便挥手作罢。忍足签了单,低声笑道,“没想到柏木桑这么好养。”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那真是多谢柏木桑手下留情了。”忍足为我推开店门,看了看已经完全昏暗下来的天色,又问道,“要不要去看看东京湾的夜景?”
虽说这么晚和男生单独待在一起固然不合适,但毕竟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对方的坦荡反倒衬得我的扭捏更显造作。犹豫再三,我还是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我们没有乘公交车,而是步行穿越了流行时装店街和美食广场,最终抵达了沿海而建的蜿蜒木廊。
凭栏远眺,灯火绚烂的城市和海平面吻合成一条线,将喧嚣缝合在海的彼端。彩虹大桥被绚烂的灯光笼罩,流光溢彩。鲜有浪花翻滚的东京湾流动着粼粼灯光,总让人疑心在那百里海底有一片不为人知的萤火之森。
同样是海,同样是光。两座不同的城市所呈现出的风景却有着天差地别。
“柏木桑是第一次来御台场吧。”
“被发现了?”
“还真的是?”忍足有些诧异,“明明公寓就在附近,来回一趟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工夫罢了。”
“毕竟不清楚还要在东京住多久,总不能太早就厌倦了吧。”
“真是充满哲理意味的回答啊。”
我淡淡地乜他一眼,“过奖。”、
“你要理解一个租了千代田区公寓的人,我可不像你,天天都能看见那么辽阔的海。”
我一愣,这才联想起他那纯正的关西口音,“这么说,你也不是东京本地人吧。”
“才反应过来么?”他无奈地伸手比了个长度,“反射弧略长啊。”
“你是京都人?”
“大阪。”
“啧,我们和海还真有缘。”
忍足转过身,背对东京湾,将手肘撑在木质栏杆上,侧眸望我,“你是在神奈川出生的吗?”
“嗯。”
“有个从海岸迁居到都市的老人告诉过我,从海岸来的人在临终的时候,转身面向故乡的海,最后一刻所听见的潮声,与他初生时听见的海潮音是完全相同的。”
海啊,海呢。
的确,我每时每刻都在感受东京和神奈川的不同,那就是含混了大海气息的空气。
我对神奈川的情感,有很大一部分源于湘南的海,它承载了我十六年的岁月,见证了我的童年和青春。
我和直子曾不止一次在深夜赤脚坐在湘南的海边,听着潮水翻涌的声息,嗅着咸湿腥甜的海风,毫无顾忌喝着罐装啤酒,倾诉彼此的心事。我们会抱怨不和谐的家庭,畅谈很冒险的梦想,向往倾慕的少年。
湘南的海揉散了我们的欢笑和眼泪,挥发出气息都带着浓浓的亲切。不像东京,连空气都流露出了对我的抵触和排斥。
我迅速调整好情绪,毫不犹豫地反驳他,“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指不定以后我还会回到神奈川呢。”
“大学不准备留在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