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春出落的亭亭玉立,举止端方得体,心知她们被教养的很好,听说这里面琏二嫂子出力最大,便朝王熙凤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以前她就曾提点过亲娘王氏,让她好好教养府里几个女孩子,尤其是庶妹探春,左不过请几个好点的先生嬷嬷教授些掌家理事的本事,也花不了几个钱。
妹妹们若是将来嫁的好,亦会反哺贾家,这样互惠互利的事儿,王氏愣是咬死不松口,恨不得将庶出的都一巴掌拍进泥里才算解恨。
可哪个高门大户的内宅里不是三妻四妾,庶出的成群,若都如王氏那般,当家主母跟小妾争风吃醋闹的家宅不宁,一大家子离心离德,那这家离分崩离析也不远矣!
见过自家姐妹,贾元春又命人宣宝玉晋见,见宝玉已经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郎,面上虽稍显稚气,却不乏勃勃朝气,又听其在书院表现良好,频频受到夫子夸赞,心中顿升一种“吾家幼儿初长成”的喜悦。
又督促了一番宝玉的学业,贾元春这才貌似不经意地问起:“怎么不见林家两位表妹?”
贾母便将林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贾家众人都知这信息八成不实,却又不好大拉拉上门去问,只隐约得知那姐妹俩是真的没在林家,至于去向,林家那边瞒的严实,也无从得知。
贾元春遗憾的叹了口气,如今林如海已晋升至三品大员,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官至首府,这么一棵擎天大树,她必会好好攀附,最好能将彼此的利益捆绑结实。
这次省亲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见一见姑妈生的林家表妹,若能促成黛玉和宝玉的亲事,却是再好不过。
嫡出的若是不成,那宝玉也可退而求其次选择林家庶出的大姑娘,只要跟林家确定了姻亲关系,往后贾家这艘船,林如海就休想轻易下去。
摆过晚膳,贾元春未能达成此行目的,显得兴致缺缺,更没兴趣考教弟妹们的诗词歌赋,只和众人聊了些家长里短,吩咐宫人将礼物分发下去,回宫的时辰就到了。
临别时,贾母趁人不注意,将一个小玉瓶塞到了贾元春手里,小声叮嘱道:“黛玉那丫头拜了个师傅,懂些岐黄之术,这里面是她制的救命药,待娘娘生产时,留着关键时刻保命用,莫要走漏了风声,这药拢共也没几颗,府里也拿不出第二瓶来。”
顿了顿,贾母又叹了口气道:“祖母知道你的心思,但祖母得劝你几句,莫要在黛玉的亲事上动手脚,依祖母看,这事儿成不了,黛玉那丫头,是个主意大的,不是宝玉的良人,至于林家大姑娘,那更是个神诡莫测的,祖母看不透更看不懂,你与她能结个善缘最好,若不能也罢,但千万别去招惹玄玉,切记,切记。”
贾母的这番话在贾元春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回宫这一路上都在反复思量贾母的话中之意。
作为由贾母一手养大的嫡长女,她对贾母的了解远超府里其他人,她知道祖母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因为这府里就没有比祖母更睿智精明的存在。
贾元春打开玉瓶,里面的飘出来的异香让她精神一震,连日来因怀孕带来的疲乏感竟一扫而空。
不必说她也知道,这不是一般的药,宫里太医御医开的保胎药她吃了不少,也没有闻一闻这药的效果好。
贾元春紧紧握着玉瓶,微微颤抖的手显露出她此刻的不平静,思量再三,她决定听贾母的,也暂且打消了去求圣人直接赐婚的念头。
很快,来自后宫贤德妃的表礼便送去了林家,比送给贾家兄弟姐妹的礼还贵重了几成,首饰面料等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显见是用了心的,只说是表姐送给两位表妹的见面礼,省亲时未能见上一面,分外遗憾云云。
紧接着,宫里薛嫔娘娘的赏赐也送到了林家,还附带了一封给林家姐妹的亲笔信。
千羽和黛玉刚回到林家,就遭到林如海车轮式的轰炸。
“你们……你们俩……简直胡闹,胡闹……”
林如海憋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责怪两个女儿,对着两双亮晶晶看向他的眼睛,刚刚还义愤的情绪一下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才发现千羽身边站着个憨呼呼的小子,正支着大牙对着他笑,笑得他直瘆得慌。
“这是谁家的孩子?你们从哪儿拐来的?快给人送回去,家里的长辈该着急了。”
这俩闺女不是去做游医吗?咋还兼顾做起了拐子了?林如海这个念头一起,差点扇自己一巴掌,他怎么会那么想自己的两个乖女,他的乖女人品端方,气质高贵,怎么可能去拐人家孩子?
千羽笑着解释道:“爹,他是玄小武,是我新收的小弟,以后也是咱家的人,就算是爹的义子吧。小武的功夫不错,以后五个弟弟的骑射和拳脚功夫就交给小武,几年后,保管还你五个一流高手。”
没等林如海表态,千羽便做了单方面告知,并将五个弟弟的未来也给规划好了,这让林如海有种父爱无处施展的窘迫,至于说反对千羽的意见,他压根就没想过,也打心底里不敢起那个念头。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大女儿已经成了他心中的定海神针,且十分坚定的信任着。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只要玄玉说的,他无条件遵守并严格执行就对了,至于缘由,也不必追问,能说的玄玉不会瞒他,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有些事儿,尤其事关两个女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好。
“行,就按你说的,找个吉日摆个认亲酒,往后小武就是林家义子,是府里的半个主子。”
千羽笑的眉眼弯弯,林如海的上道让她满意极了,她拍了拍玄小武的脑袋,“叫义父义母,以后要孝顺义父义母,教导好五个弟弟功夫。”
“义父,义母。”
玄小武大喊一声便没了下文,只傻不愣登地盯着林如海笑,笑得林如海心里毛愣愣的,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小心地问千羽道:“这孩子,这里可是有何不足之症?”
千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爹,您说什么呢?小武是个正常孩子,只是自小在深山隐居,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与人相处过,人情世故上就差了些,看着有些憨傻罢了,不过他绝对是个正常孩子,脑子不笨。爹不妨找个先生教教小武,让他好好学学这世俗里的规矩。”
“嗯,合该如此。”
林如海觉得乖女说的对,既然是林家的半个儿子,那必得知书达礼,绝不能不通文墨。
玄小武还在那呲个大牙傻乐,还不知道接下来即将要面临的水深火热。
陈氏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父母几人的互动,见事儿说的差不多了,这才接过林如海的话头,“正好前些日子听煜宸说起,他儿时的授业恩师闲赋在家,正欲收几个学生打发寂寥,不如让小武去试试,还能结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