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正喜滋滋的看着贾琏的家信,手轻轻地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乖女儿,等你快出生,你爹爹就该回来了。”
丫鬟小红端着一盘葡萄刚一进来,就听见王熙凤开心的笑声,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
“奶奶,二爷定是算着日子往回赶,心里指不定怎么惦记呢,奶奶就放宽心,等您生产时,二爷定会守在产房外给您加油鼓劲儿,保您母子平安。”
王熙凤笑着啐了小红一口,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她家二爷出息了呢,帮着林姑父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即开拓了眼界,又学了不少门道。
听他那意思,林姑父有意帮忙运作一番,谋个七八品的小官职位,虽说品级小,可那也是个正经的营生,干好了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哎呀,这孩子踢我一脚,这准是个淘气的。”王熙凤爱怜的抚摸着肚皮上凸起的鼓包,和肚子里的孩子做着亲密互动。
一夜好眠,如今王熙凤不管家,少了无数琐碎杂事儿,只一味安心养胎,日子过得是再舒心不过,整个人容光焕发,越发显得珠圆玉润。
翌日,一大早王熙凤就听丫鬟说昨几个夜里东府宁大奶奶没了。
王熙凤吓了一跳,被这儿突来的噩耗惊愣在了原地。
反应过来后,急忙穿好衣裳往老太太那去。
这会儿全家早就知道了这事儿,大老爷二老爷昨几个夜里已经过去了,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在老太太的荣庆堂。
妯娌二人商议着一会儿过去东府点个卯,王氏还拿帕子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装模作样的对王熙凤说:“你和蓉哥媳妇儿向来交好,也合该去送她一程。”
王熙凤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烧柱香,毕竟平日里她和秦可卿也多有往来,贾府的女眷都不善对外交际,大多是东西两府相互走动的密切些。
可她顶着个大肚子,又怕那边人多眼杂,再冲撞了可如何是好,如今可是没什么事儿能重要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和秦可卿之间是有些面子交情,但真情实意却未必有多少,毕竟中间还隔着辈分,有些事儿也不便往深了说。
于是,王熙凤求助的眼神看向老太太。
贾母暗暗瞪了王氏一眼,又朝王熙凤招招手,笑道:“可别听二太太的,你是双身子,可不好去那样的场合,别再冲撞了煞,不吉利。你若有心,回去抄抄经文烧了去,心意也是尽够的。”
如若可能,贾母半点也不想沾东府的事儿,她可是得了点消息,那秦可卿死的不光彩,那里面的龌龊少不得贾珍那两口子的手笔。
自从那次东府赏花宝玉发癔症后,贾母对秦可卿就多了几分不喜,回头细细品味那天的情景,越发觉得秦可卿那人不太正派,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妖媚劲儿,不像大户人家教养出的女子,倒是更像勾栏院走出来的人。
现如今出了这等龌蹉事儿,倒是也证实了她的猜想。可即便心里隔应极了,还得瞒着,也不能阻止府里人过去帮忙,毕竟一笔写不怎么两个贾字,东西两府同支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之后的事儿更是荒唐,听说贾珍对儿媳妇病逝很是难以接受,在灵堂上哭的好似死了爹妈,可这么公哭儿媳的画风,还是让很多前来吊唁的宾客觉得甚是诡异。
那尤氏更绝,直接借口病了,躲在屋里不出来,当起了甩手掌柜。
没了当家女主人主事儿,贾珍忙的焦头烂额,跑去尤氏屋里好顿发泄,扇了尤氏两巴掌,甚至拿休妻来威胁她,也没能让尤氏回心转意。
“好,好,你是好样的,咱就走着瞧。哼,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府里再办一场丧事也不是不行,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
尤氏闻言,心里又怕又恨。
她耷拉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她恨不得捅贾珍两刀,让他和那个贱人一同去了,她恨不得生撕了这对狗男女,还想让她为那贱人操办丧事?门都没有。
贾珍无法,只能舔着脸求助西府两位太太帮忙主持,如今西府两位太太一同管家,也不好分了主次轻重,干脆就一起请了。
王氏不想粘手,又不想让邢氏出风头,她可是跃跃欲试准备去东府大干一场,彰显她管家的能力,顺带着抖抖威风,自己怎么可能如她的愿。
本来派凤丫头去最合适,可这死丫头如今滑不溜手,万事不沾,有肚子做挡箭牌,又有老太太拦着,最后也只能她们妯娌二人一同过去东府。
到了宁国府出殡这日,所有执事陈设,浩浩荡荡摆了三四里远。
送殡的王孙公子不可胜数,大轿小轿、各色车辆,不下百十辆,占满了整条荣宁街。
一路上彩棚高搭,和音奏乐,有四家王府搭了祭棚,又有各路亲友路祭,宁府的送殡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直奔铁槛寺而去。
这铁槛寺是当初荣宁二公修建,预备家中人口去世,暂时的停放处。
到了铁槛寺中,众僧重设香坛,大做法事,在内殿偏室安顿了灵柩。
贾珍在外面应酬,邢氏王氏负责里面女眷的接待。
祭礼完毕,送灵的亲友、王公大臣和诰命夫人等,才一波一波散去。
邢氏和王氏这段时间累坏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洗漱一番再睡个囫囵觉,族中诸人都在铁槛寺住下,王氏嫌不方便,便和邢氏去了不远处的水月庵。
这一次王熙凤没来,原著中有求于人的老尼姑净虚便私下找上了王氏。
本来王氏不想管帮人退亲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儿,说是长安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看中了已经定亲的张金哥,可金哥家已经收了亲家原任长安守备家公子的聘礼,金哥爹娘想要退亲攀附李家,但守备家不答应退亲,那李衙内就想强娶,三方闹的一团乱,也成了长安府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在王氏看来,无非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谁是谁非更是懒得过问,且这事儿又要通过二老爷的关系去周旋,就更觉得烦闷无趣儿,便想打发了净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