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扭过身继续看史书,不再理会莺儿。这丫头有些小聪明,却又不是太聪明,心里藏不住事儿,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瞧那一副跟挖了她心肝的肉痛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做主子的拿了她的东西送人情呢!
这样的人随她一同去那地方是不成的,做不了助力事小,若是再拖了后腿,那才叫有苦难言。看来,她还得再物色几个得用的丫鬟才行。
梨香院里,林家姐妹俩难得清闲。
千羽眯眼歪靠在软榻上,惬意的享受着来自紫藤的护手护甲全套服务,一旁的大满和小满,一个捏肩,一个揉腿,三个大丫鬟暗自较着劲儿,生怕自己一个不查就在大小姐心里地位不保,伺候的那叫一个面面俱到。
耳边传来黛玉读信的声音,是林如海的亲笔信,信中除了说些日常,就主要讲述两件事儿。
第一件是林如海已经向皇上递了折子,请辞巡盐使一职,回京述职,亦或者外放为地方官,结局如何,一切只看皇上的意思。
第二件是林如海实在不堪忍受林氏族人的骚扰,一个个的都想把子侄过继给他为嗣子,好继承林家这诺大的家产。他还没死呢,那些人就开始明目张胆地算计林家的一切,这让他倍感屈辱。
他只是眼下没儿子,又不是往后没儿子,他既然能生女儿,就一定也能生出儿子来。
因此,他决定续弦,并在信中隐晦地问了问姐妹俩的意见。
其实要千羽说,都多余有这一问,她们姐妹的意见重要吗?一家之主做的决定,她们为人子女的还能有什么反对意见不成?在这个男子为天的封建时代,她们即便反对也是反对无效啊!
“姐姐,这事儿,你怎么看?”
黛玉喝了一口茶,眯起眼,缓缓问道。
千羽嘴角微勾,“这是好事儿,姐姐我自然是笑着看啊!”
林如海还活蹦乱跳的活着,对她们姐俩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儿,他活着能给她们挡住许多风雨,消除很多麻烦。
至少她们还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官家千金,可不是什么寄人篱下谁都能捏一把的小可怜儿。
至于说林如海续娶一事儿,那和她们姐妹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便他林如海将林家后院用女人填满,那也不是女儿这个身份该置喙的事儿。
黛玉扎巴扎巴嘴,瞬间就想通了里面的道道儿,拍手笑道;“好事儿,也确实是好事儿,说不准来年还能给咱添个弟弟妹妹呢!”
她的药可不是地摊货,固本培元,调羊身体,那可是一绝。
黛玉又抿了一口茶,继续说:“不过,比起回京述职,我倒是更希望爹能外任,这样我们就有借口继续留在贾家,这贾家住的挺舒服,每日里欢声笑语的热闹不断,姐妹们也好相处,我是不舍得走的,更不想回去每日晨昏定省去继母那请安,若再是个不省心的,我可不会忍气吞声,姐姐你更不会。”
千羽白了黛玉一眼,这什么妹妹?说的好像她多凶残不讲理似的,她很善解人意好不好。
再说,有她们挑选的余地吗?林如海何去何从那可是皇上才说了算,不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嘛,那自然是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受着。
正说话间,莺儿来了。
姐妹俩看着莺儿送来的礼物,又问了几句话后,并没说别的,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各自回了礼,让莺儿回去代为表达谢意。
黛玉把玩着耳坠子上镶嵌的绿色猫眼儿石,轻笑道:“这位薛家小姐,很有趣儿呀!想必也是个妙人儿,我决定与她好好结交一番。”
千羽享受完全套的服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往外走。
“随你,你喜欢就好。”
对于这些小姑娘们的小心思,千羽并不在意。人嘛,有心思,有欲望,有算计,那样才正常,无欲无求那是连神仙都做不到的事儿,更何况是一群蝼蚁般的凡人。
千羽喜欢聪明人,尤其是不缺心机手腕的聪明人,只要不妨碍到自己,对方危难时,她也不吝啬伸出援手,帮扶一二。
黛玉见姐姐走了,一个人也没意思,干脆也直接回房修炼去了。
每每修炼时,纯净的木灵气缓缓地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经脉,那种从□□到灵魂被洗涤的感觉让她舒服的想要尖叫,她无数次感叹这具身体的资质之高,让她的修炼之途变得事半功倍。
感叹过后,黛玉又忍不住发散一下自己的思想,这身体被她占了,那原来的黛玉灵魂会不会去了她的身体里呢?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希望真黛玉在那边能同样过的开心顺遂。
时光易逝,转眼冬天就要过去。
一大早,梨香院里刚用过早膳,王熙凤就不请自来了。
“呦,这是哪阵北风将你这尊大佛吹到这里来了?从你那院子过来可不近,什么要紧事儿,让人跑腿传个话不就得了,还值当你亲自跑上一趟,你也不嫌累。”
千羽嘴里说着调侃的话,却忙将王熙凤让进屋里,看她那被冻的煞白的小脸,又让人送来红枣姜茶和手炉。
王熙凤进门后也没顾上说话,先是被丫鬟们伺候着解了斗篷,又是灌姜茶又是暖手,一顿忙活下来,总算是缓回了一口气儿,整个人也从里往外暖和起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哦,总算是活过来了,看这天阴乎乎的,怕是有雪,今年也下不了几场了,瑞雪兆丰年,想必来年会是个好年景。”
王熙凤一扫来时的烦闷心情,这会儿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她哪里会分不清别人话里的真情假意,林大妹妹说着打趣儿的话,看似颇有嫌弃,实则是对她满满的关心,担心她冻着累着了呢!
不像她的枕边人,只会管她要银子,今几个八十两,明几个一百两,好像她是会下银子的老母鸡似的,就连哄她时说的那几句好听话,也只是走嘴不走心,极尽敷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