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嫡长子,他的亲事未定,下面的弟妹们若是越过他说亲,容易招人口舌,被人非议。
刘家人急啊!
为了逼他娶妻生子,为长房嫡枝延续香火,众人一合计,便决定用孝道压他,以给老太太冲喜的名义强行给他定了门亲,择了吉日,一个月内便成亲洞房,只要生出嫡长子,往后就再不束着他。
刘毅很头秃,往日他敷衍推脱,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对成亲也没什么期待,与其被困在后宅妻儿子女间,还不如仗剑江湖来的潇洒自在。
跟着老大混,他一不缺钱,二不缺势,三不缺人脉,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浪到哪里都能过的风生水起。
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他是傻了才早早就成亲生子呢!
可是吧,刘毅虽然自小就顽劣跳脱,可他却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尤其是对祖母的一片孺慕之情,更是比与他娘的母子之情要深厚得多,打小他就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祖孙俩的感情那自然是非同一般。
刘毅思虑再三,哪怕是为了安祖母的心,他也妥协了。
只可惜人无好人,事儿无好事儿。
定亲的那张家小姐不知从哪听说的,说刘家这位大少爷虽然年少时考了个秀才功名,后来不知怎的却弃文从武,成了个舞刀弄剑的江湖草莽,杀人如砍瓜切菜,凶残至极。
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挨打被骂还是小事儿,说不准哪天就得身首异处。
张家祖上算是书香门第,张小姐是个敏感细腻的闺阁女子,自幼习过诗书,向往的是那种花前月下红袖添香的浪漫爱情,她喜欢的是表哥那样文雅的翩翩公子,虽然穷困潦倒了些,可表哥有志气,怜惜她,懂她。
如刘毅这般,在她看来就是堕落,自甘下贱,清高的文人不做,偏去做那浪子莽夫。
若让她同一个满手染血的莽夫做夫妻,她宁愿铰了头发做姑子去。
于是,白日里刘毅刚去张家拜访过,那天夜里,张家小姐就连夜做了件惊世骇俗的大事儿,她竟以死相逼,逼着她那青梅竹马的表哥带她私奔了。
话说到这儿,四周的空气为之一滞,安静的有些诡异,众人看向刘毅的眼神都不免带上了些许同情。
这位大兄弟得有多差劲,竟逼得人家娇弱小姐宁死也要去私奔,这这这这真是个让闻者落泪听者悲伤的凄惨故事!
诡异的安静后,就是一阵的哄堂大笑,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无不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也一个个的抿嘴轻笑。
没太搞清楚状况的白芍,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嘿嘿傻乐。
秦旭阳冲刘毅竖起了大拇指,“老二,你是这个,一如既往的让人钦佩啊!来,师兄敬你一杯。”
刘毅抹了把脸,端起酒杯和秦旭阳碰了碰杯,苦着脸道:“老大,兄弟都这么惨了,你还打击我,你就不怕我这脆弱的小心肝砰的一声炸了吗?再说,这能怪我吗?小爷我差哪儿了?除了晒得黑点,糙点,哪里也不差好吧,是那张家小姐有眼无珠,狗眼不识金镶玉。”
“放心,放心,祸害遗千年,你脸皮厚,没那么脆弱。”
秦旭阳继续补刀,欻欻欻直击刘毅心窝子。
刘毅幽怨脸,装模作样的抹眼睛,扮无辜。
怎么办?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被老大压迫得无翻身之日了?
“刘大哥,你别哭,这个丸子好吃,芍芍的都给你吃,你乖乖的哈!”
冷不丁的嘴里被塞了一个肉丸子,刘毅的表情都裂开了。
他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姑娘那一脸认真又担心的模样,不知怎的,刘毅心里那点憋屈的情绪竟然慢慢就平复了。
算了,他心胸宽广不计较。
嗯,这丸子不错,鲜香美味,再吃几个压压火。
于是,一个吃的开心,一个舀的欢实,不大会儿功夫,一盘子的飞龙肉丸都进了刘毅的肚子。
董灵儿忍不住了,催问道:“二师兄,后续呢?你别只顾着吃,你倒是继续讲啊!”
刘毅夹菜的动作一顿,好吧,还有后续。
张家小姐私奔了,消息传到刘家,刘家上下一片哗然,纷纷叫嚣着张家给个交代,那张家简直是欺人太甚,刘家在南安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这个亏决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谁曾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刘家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非但没被气得一命呜呼,反倒是怒发冲冠,一下就站起来了,几副药下去,竟然痊愈了。
然后,老太太就带着刘家一众人上张家要说法,一翻讨价还价后,狠狠地从张家撕下一大块肉。
那之后没多久,就听说私奔的张家小姐和她表哥被族里人追捕时双双掉进河里淹死了。
出了人命,这事儿到此也算有了个了结,两家人虽说算不得交恶,却也从此断了往来。
刘毅趁刘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脚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