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日子,涡梨岛上的秦家那是异常热闹,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岛上村民也感到与有荣焉,都想沾沾秦家的喜气。
甚至有人看到了秦二娘子的价值,便打起了她的主意。
媒婆频频登门,欲给她说亲,直言男方不嫌弃她嫁过人产过子,只要嫁过去不带着个拖油瓶,其他条件都好说。
若说刚开始千羽还耐着性子应酬那些人的话,那后来她干脆就避而不见,直接让秦爹将那些媒婆赶走,对外也宣称自己这辈子不再二嫁
京城,乾清宫朝堂之上。
大太监梁九功甩了甩拂尘,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唱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李光地向前迈出一步,躬身一礼,将手中的奏折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启禀皇上,臣有本启奏,事关福建泉州安南县解除天花之祸的药方。皇恩浩荡,洪福齐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光地越说越是激动,越激动声音就越洪亮,最后忍不住贵倒在地磕起头来。
今几个一早他就收到了这么一封来自福建安南的奏折。
王亦之曾是他的学生,康熙四十年考中同进士,后任福建安南县县令已有几个年头。每年考评成绩一直平平,不好也不坏,为人小心谨慎,没犯过什么错误,但想要高升属实困难了点。
本以为他这辈子就差不多这样了,却没想到从天而降一个这么大的福瓜直接砸在了他脑袋上。
看到奏折内容的那一刻,说实话,他有点心酸,禁不住有些羡慕他这个学生的好运气。
这样天大的功绩,王亦之想不挪窝高升都难。
本来因为太子打死太监一直郁愤的康熙皇帝,正想着下朝后去毓庆宫如何收拾太子一顿,就听到“天花”这个敏感词儿。
待听到后面两句时,眼睛瞬间瞪大,忙不迭地催促道:“梁九功,快,快呈上来。”
梁九功丝毫不敢怠慢,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李光地,然后将那道奏折如同宝贝似的双手捧给皇上。
众位皇子宗亲和满朝文武大臣无不惊诧莫名,果真是能治疗天花的方子?怎么听起来那么天方夜谭呢!若果真存在那种神奇的方子,四贝勒府的二阿哥也不会早早夭折,这京城中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命丧黄泉。
想起四贝勒府,好些大臣都朝胤禛隐晦地投去了同情的目光。那可是个阿哥,活了七八岁的阿哥,就这么突然没了,也真是怪可惜的。
也难怪四贝勒这几天脸黑如锅底,整个人冷的如同冰渣子,深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稍微靠近一点都有冻伤的可能。
死儿子这种事儿换成谁都好受不了。听说还不止于此,四贝勒府的大阿哥和三阿哥同样也染了天花。
大阿哥早先坠马伤了底子,这次天花来的迅猛凶险,他差点也没熬过去。听说还是四福晋不辞辛劳地日夜精心照顾,这才从阎王手里抢回了大阿哥一条命。
不过有小道消息说大阿哥的身子骨更孱弱了,日后怕是很难子承父业,成为贝勒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至于三阿哥,倒是无甚凶险,平顺地熬过了天花,只在脸上留下了一些麻坑,不过小孩子恢复得快,没个几年就看不出一点印记,倒是没什么妨碍。
那个最小的四阿哥倒是最受上天眷顾,在几个兄长相继染了天花后,依然活蹦乱跳,健壮依旧,据说从庄子避豆回府后,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众人都背地里议论四阿哥是个有福之人,这话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成功地让皇上对一个一岁来的小豆丁产生了一丝兴趣,还不忘提醒胤禛哪日将四阿哥带去给他瞧瞧。
这些消息也并非是谁刻意去打听,只是在这次由四贝勒府爆发并蔓延的天花事件中,四贝勒府几乎成了整个京城所关注的焦点。
宫里盯着,满朝文武盯着,全京城的百姓也在盯着,都想看看会出现一个怎样的结果。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可谓是几家暗喜几家惋惜。只是以胤禛的为人处事和行事风格,为他惋惜的人还真不多,更多的则是暗戳戳的幸灾乐祸。
甚至还有一些不良人士,私底下偷偷设了赌局,就赌四贝勒府里最终能活下来几个阿哥,哪个阿哥最终能活下来。
大殿里一片嗡嗡议论声,胤禛感受着周遭投来的各式目光,狠狠地闭了闭眼,隐去眼中的晦涩,拳头却被他攥的咯吱作响。
“四哥”十三阿哥胤祥凑到胤禛身边,小声地唤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就被胤禛那深幽如寒潭的目光直接阻断了未出口的话。
胤祥暗忖,四哥变得更冷了,冷的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人。
“啪”的一声大响,龙椅的扶手被皇上拍的啪啪响,大笑声随之响起,在整个大殿里萦绕盘旋,久久不散。
“好,好啊!天佑我大清,天佑我大清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大清竟出了此等奇女子,此乃我大清之福,百姓之福。来来,众位爱卿,你等也来看看这奏折,此女立有大功,理应重赏。”
奏折被传了下去,先从太子开始,再到皇子阿哥和诸位大臣,每一个人看完奏折的表情都十分精彩,甚至还有不少人心中产生了怀疑。
连太医院医正和诸位太医都对天花束手无策,一个靠打鱼为生的小妇人竟能拿出有效可行的治疗方子,说起来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这其中怕不是有着什么猫腻吧!
只是看着奏折上痊愈的天花感染者的数字,即便心里有疑问也不好再表达什么。
这等能呈到御前的奏折大多情况属实,毕竟一个叙述不详就是欺君之罪,是会掉脑袋的。
胤禛回想着奏折上的内容,心底竟诡异地升起了一股名为迁怒的复杂情绪。
若是若是这道奏折再早来半月,他的二阿哥,那个聪明又乖巧的孩子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