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喝了一口人参鸡粥,觉得味道很不错,浓郁的鲜香中夹杂着人参的一丝微苦,二者中和的恰到好处。
秦凌岚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以前是没条件,她能发挥的有限。如今食材丰沛,她想怎么折腾都行。这没了禁锢,她厨艺的提升的也越来越明显。
她自己也喜欢做吃食,没事儿的时候就拉着顾雨在厨房里鼓捣千羽给她的食谱,顺便还教会了顾雨不少厨艺技能。
一碗粥喝完,千羽擦了擦嘴巴,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就是前些日子救的那人,也不知打哪儿知道宝宝洗三的消息,还让人专门送礼来。”
“啊?那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秦凌岚想起那个风光霁月的俊美男人,禁不住感慨了一句。
千羽真不忍心打击她,别的就什么也没同她说,击溃别人心中的美好,多少还是有些不地道。
据千羽分析,龙潭湾的那一帮,不是反清复明的造反派就是某片海域的海盗团伙,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问题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平头百姓应该接触的对象,都容易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不过千羽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人,既然人家敢送礼,那她就敢收下。若是日后他们有危害秦家或岛上百姓的行为,那她就走一趟龙潭湾,亲手灭了他们,为民除害。
远在龙潭湾的高仁不知怎的,正喝着小酒儿,浑身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打心底冒出一股凉意,搅飞了他刚刚的好心情。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蠢事,泄露了什么重要信息。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只一个人纠结的满地乱转。
龙潭湾大当家是个身高九尺的魁梧大汉,浓眉大脸核桃眼,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乍一看去哪里像个人,就是个狂暴的毛脸金刚。
他这酒正喝在兴头上,老二就突然满地乱窜,晃的他眼晕。
“啪”的一声,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酒桌上,将桌上的酒菜碗碟都给震的颠了又颠。
“你小子突然发的什么疯?赶紧过来喝酒,别晃来晃去的,晃的我直迷糊。”
起身一把将高仁拽了过来,按在他一旁的座位上,又倒了满满一杯酒,推到高仁面前,嘴里却抱怨道:
“二弟,不是当大哥的说你,你瞅瞅你,自你从那秦家回来,整个人都不咋对劲儿,就连大哥这个大老粗都能感觉的到,你说说你得有多反常。”
抿了口酒,又往嘴里扔了几粒油炸花生米,继续吐槽:“有时候我都想给你拿面镜子照照,让你好好看看自个儿那样,眉眼含情,嘴角带笑,一看就知道是被哪里的狐狸精给迷了魂儿。”
高仁无语凝噎,无奈地摇头苦笑,他天生媚骨,眉眼间自带风情,笑与不笑都是这个模样。没办法,这副皮囊是爹娘给的,难道也是他的错?
“大哥说笑了,小弟只是突然心有所惑,又想不起原委罢了。”高仁举起酒杯,同大当家的碰了碰杯,“不说这个,咱兄弟继续喝酒,弟弟敬大哥,恭喜大哥再次喜当新郎官。”
大当家连连摆手,脸上笑意稍减,不怎么在意道:“什么新郎官,几个倭国女人,不过玩玩罢了。那倭国,小小的弹丸之地,无论男女,都是凶狠的狼崽子,别看那些女人娇娇软软没什么杀伤力,其实都是些养不熟的狼,骨子里野性着呢!训不服的。”
高仁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是他酒后失言了,不该用新郎官这个词去打趣大哥。
他是后来加入龙潭湾的,对大哥的过往了解的不甚清楚,只大略知道他曾经有个感情很好的妻子,还有个可爱的儿子,后来不知为什么闹了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也沦落到此处,带领一群同样无家可归的兄弟干起了海盗的行当。
从那之后十多年,大哥便再也没娶过妻,生活也变得随性放荡起来,只是他心里有伤,有块隐藏的不能被人触碰的逆鳞。大哥从来不说,他也从来不问。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下人进来将屋里几盏牛角灯全部点亮,明亮的烛光似乎一下子驱散了人心底的阴霾,让人沉郁的心情又渐渐飞扬起来。
大当家这会儿已经喝的有点高,长臂一伸,勾住高仁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大脑袋凑过去,贱兮兮地说:“我可是听兄弟们说了,救你的那个秦家有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怎么样,有没有看对眼的,大哥这就让人准备聘礼去提亲,要是那家人不识抬举,大哥就是去抢也给你抢回来个媳妇暖被窝,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睡也不是个事儿,可被再憋坏喽,嘿嘿……”
高仁嫌弃地用手推开凑过来的大脑袋,恨不得在大当家那油光蹭亮的大脑门上使劲儿弹几下。
“没有的事儿,别听他们瞎说,坏了人家姑娘名声,秦家人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提亲不成就抢回来?果然不愧是干海盗这一行的,办事就是干脆利落。
他看起来就像是那么饥渴的人?再说,他会缺女人吗?若是他愿意,分分钟能带回来一群。
只是他有点挑剔罢了。
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他自己就有一张不逊色于任何人的皮子,想找出比他更出色的不容易。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他更想要一个有趣的灵魂,可以进行心灵的碰撞,灵魂的交融。所以,既然他身边围绕了如此多的莺莺燕燕,他也没有轻易做出选择,只因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他甘之如饴的人。
这一次,他有点茫然了。这些天,那个女人那张淡漠的脸和闪烁着杀气的眼总会时不时在他脑海里浮现,扰的他坐卧难安,心神不宁。
他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里,明明对方对自己不屑一顾,连个眼神都不肯施舍一个,自己为何就控制不住想去追逐她的身影。
明明对方已经嫁为人妇,又即将生产,他就不该滋生什么念想,黄花大姑娘千千万,何必去惦记一个已婚妇人。
可等知道她已守寡,腹中胎儿只是遗腹子的时候,他又从心底冒出一个诡异可怕的念头,他想给那孩子做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