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一直嫌弃他太小太麻烦,即便来了县城也不带他,只让他在家里练功识字,说在岛上随便玩,就是不能去外面,还吓唬他说外面都是拐子,就喜欢拐他这么大的小儿,被拐了就再也见不到娘回不了家。
哼,他才不信呢!拐子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秦宝宝还是谨慎地站在刘家后门处好一会儿也没动地方。
他在观察,观察每一个路人和街边摊贩的行为和面部表情,通过他们的口型来猜测他们要表达的大概意思。
好一会儿后,当秦宝宝没有察觉到危险,便拍拍腰间的小荷包,大摇大摆地朝街上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他要去消费,雨姨说城里到处都是好吃的好玩的,他得多买点好吃的回去孝敬娘,把娘哄开心了,他才有好日子过。
穿梭在往来如织的人群中,才走了不到半条街,秦宝宝就郁闷了。
只因来往的行人对他来说都太高了,他想看人看路就只能仰着脖子,他脖子都酸了,好几次还差点被人绊倒。
接受到各色打量的目光,秦宝宝面不改色,依然沉着冷静地朝前走,他才不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
娘说过的,对于那些你不在意的人,又无法将他们从眼前屏蔽时,就当他们是萝卜白菜,不必多费心思。
但凡娘说的都是对的,秦宝宝自认是个听娘话的好宝宝,坚决将娘的话落实到底。
身穿红色长袍马褂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独自走在大街上,东张西望的可爱样子,眼里满是惊讶感叹。他衣着光鲜,腰间还佩戴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是和大人走散了吗?这家大人可真心大。”有人发出这样的感慨,秦宝宝理都没理,只小小声地哼了一声。
人群中有几双眼睛专们盯住了秦宝宝腰间的玉佩和鼓囊囊的荷包,只是想要顺手牵羊似乎有点难度,只因这小娃娃太小,高度不够,要去够那玉佩和荷包,非得蹲下来才行,除非将那小娃娃一起顺走。
那么白净漂亮的小娃娃,又是个男孩子,定能卖上个好价钱,冒点风险也值得。
亲宝宝还不知道,已经有好几伙人打上了他的主意。他被一阵奇特的香味吸引着,来到了一个卖红糖糍粑的摊位前,顺着人群的缝隙钻到最前面,惦着小脚努力去看摊位上卖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可惜,他还没有摊位高,即便再垫脚也看不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人买了东西一个个离去。
秦宝宝观察了一会儿,知道这个很香的东西叫糍粑,是用粘米做出来的一种小吃,加入红糖就叫红糖糍粑,加了桂花就叫桂花糍粑,更甜也更香。
他还注意到这糍粑是用一种植物的叶子包着按个卖的,五文钱一个。
秦宝宝看看糍粑的大小,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胃口,小手伸进荷包里掏啊掏,掏出不多不少正好十文钱。
“老板,我买两个糍粑,一个红糖的,一个桂花的。”
稚嫩的童声突兀地响起,摊主条件反射地回了句:“好嘞,您稍等。”手底下不停地开始忙活起来。
等包好了糍粑将糍粑递出去的时候,摊主傻眼了,面前空空如也,哪来的买东西的人。
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圈,还是没人。摊主摇头苦笑,自己这是起早贪黑忙出幻觉了么?
刚准备将包好的糍粑重新放回去,就听摊位下方传来一个声音,“喏,给你钱。”
摊主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啪”的一声,手中的糍粑掉在了摊面上,摔的变了型。
他这回可以确定不是幻听,忙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就看见一个小豆丁正举着一把铜板,仰着头,用他那乌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
“呦,这位小爷,恕小的眼拙,小的这就给您重新装一份。”
摊主接过秦宝宝手里的铜板,发现数目正好,禁不住咋舌不已。这么点个孩子,不但说话口齿伶俐,条理清晰,还会算账,真是了不起。
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自家的孩子都四岁多快五岁了,和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个傻子。
秦宝宝接过糍粑,小鼻子凑近闻了闻,嗯,就是这个香味。
两个糍粑,他决定吃一个红糖的,桂花的那个就带回去给娘吃,娘很喜欢桂花的味道。
刚准备抬脚离开,就听摊主提醒道:“小公子的随从呢?最近县城里不太平,您还是快回家吧,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看这穿戴,可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定是出来后和下人走散了。最近这段时间,县城里已经出了好几起丢孩子的事件,衙门一直全力追查,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妻弟就在衙门当衙役,最近忙的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弄得岳家上下都不安宁。
秦宝宝眨巴着那双不大不小的凤眼看了摊主一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小脑袋后,踱着小方步朝人潮里走去。
一路走一路买,一路买一路吃,一条街还没走到头,秦宝宝的小肚子已经鼓胀起来,再也塞不下一点东西。
小小的人儿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走在人群中,显得是那么的滑稽好笑。
许多好事儿的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都很诧异这是谁家的小娃,身边没有大人陪伴,竟还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不但会自己买东西,力气还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