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起身绕到车厢后面,将被她掉包的那些菜又换了回来,装到一个竹篓子里,掂掂重量,有七八斤重,已经不少了。
千羽拎着一竹篓的黄瓜萝卜,低着头木着脸,不紧不慢地走到福奎面前,将竹篓举到他面前。
“您请拿好,青菜只剩下这些,都在这儿了。”
虽然用了“您”和“请”这两个字眼,语气里可是半点尊敬也无,仔细听还能品出一丝嫌弃和不耐烦。
福奎伸手接过竹篓,耳边回响着那绵甜柔滑的嗓音,半边身子都有点酥麻了。
不仅身条正,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这要不是个美人他的姓就倒着写。
看着眼前的小娘子一直低垂着头,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他心里痒痒,便起了逗弄一番的心思。
“小娘子为何一直低头,难道是貌丑似那无盐女,不敢以真容示人?”
千羽闻言,缓缓地抬起头,在对方渐渐龟裂的表情中,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森森白牙。
“你可真聪慧,连这个都能猜到。”
“啊!”
福奎发出一声短促又惊悚的叫声,蹭蹭蹭倒退了几步,脚被石头绊了一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简直就是正面暴击,将他以往阅女无数的自信打击的七零八落,生平第一次看走眼,差点就怀疑人生。
尤不死心的他,视线再次在千羽脸上转了几圈,又看了看她脖颈和手的肤色,竟毫无破绽和违和之处,这才不得不相信这小娘子就长这模样。
福奎安抚了一番自己那受了惊吓的小心脏,脑袋又忍不住朝秦凌岚的方向转,想着或许能用这个小娘子的如花容颜来洗洗眼睛。
“那是我姐姐,我俩是双胞胎。”千羽在一旁幽幽地来着这么一句。
福奎:“”
扭动脖子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无比,恰巧这时秦凌岚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噗嗤”一声,福奎觉得自己又被插了一刀,还是捅了个对穿的那种。
秦家父女三人就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各种变脸,一时间还觉得挺有趣儿。
这人的面部表情还真丰富,这么一会儿就变了好几个来回,好像是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弄得千羽都有些纳闷了,她们姐妹俩果真丑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不至于吧!她这还是控制控制再控制,甚至还有所保留呢!
顶多就是比一般人丑上几个层次,但要说看一眼就吓得做噩梦那就太夸张。
上一世,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堪称神奇,不用什么人皮面具就能做到换张脸的地步。有一段时间,她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专门飞去R国,寻了个专业大师,正儿八经地学了几个月。
学成回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迷上了各种变脸游戏,将一众亲人朋友搞得头大如斗。却只有那个人,无论她如何改变,总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她来,从来就没弄错过。
思绪飘的有点远,千羽回过神来,也转头去看秦凌岚。
嗯,妆容自然服帖,半点人工描画的痕迹都没有,除了看起来确实有点丑,别的没毛病,简直完美。
她配的改变肤色的药汁沾水也不怕,只有特制的水才能洗去那种黄。
其实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只是稍微做了些修饰。都说一白遮百丑,好有道理!
再精美的五官被那病态的黄一映衬,仙女也秒变成土妞,再配上神奇的化妆术,来个点睛之笔的斑点痦子,穿着再土气点,可不就妥妥的乡下村姑嘛!还是拉低村姑颜值平均线的那种。
男人看你一眼两眼三四眼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你说安全不安全?
千羽觉得吧,只要不是个心里变态,就凭借他们姐妹这颜值,若是文斗,那是稳赢。
可若是武斗,刀剑无眼,他们老的老,弱的弱,那还是挺危险的,这也是出发前秦爹要跟着镖队走,她没坚决反对的最大原因。
乱拳打死老师傅,她如今有点弱,还不太行。
福奎拎着一篓子菜僵在那,脸色变换一阵后竟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唬了秦爹一跳,忙上前挡在两个女儿面前,满眼防备地看着他。
福奎看出了秦爹的紧张,感觉自己有点失态,嘴角又扯出一抹假笑,刚准备转头离开,又想到手里这篓子菜,就伸手从荷包里摸出一个一两的银角子,直接塞到秦爹手里。
秦爹忙推拒道:“多了多了,不值这些,不值这些啊!”
这会儿的秦爹也不说不要钱了,他实在是被这人给气到了,自家女儿就算看起来是有点丑,那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嫌弃。
丑怎么了?吃他家米了?他算是哪根葱哪头蒜?
福奎强硬地将银角子塞回给秦爹,又拍了拍秦爹的肩膀,眼角余光扫了姐妹俩一眼,语带同情地说:“收着吧!你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