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啊……我杀了你。”
大当家认出了千羽,顿时暴喝一声,就要跃起杀人。
千羽眼疾手快,压根没给他继续动作的机会,手一挥,醉仙出,榻上俩人瞬间就像烂泥似的摊成一坨。
“还是闭嘴吧,死基佬!”
处理完那俩没羞没臊的,千羽又将视线转到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身上,还凑近了细细打量。
这女的梳着姑娘的发髻,看着顶多十七八的模样。
长的还不错,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清秀看着很舒服,只是这泪腺似乎过于发达了些,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又坏了似的,关都关不上。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就是这么个水做的?
千羽先给她松了绑,看她瑟缩着身子往后挪,眼神中还带着明晃晃的惊惧不安,就连哭泣也由之前的嘤嘤嘤变成了默默流泪。
千羽正烦着呢,可没那个好心去安慰人,直接抛出一句戳人肺管子的话。
“你哭什么,被人给那个了?”下巴还朝床榻那边点了点,意思不言而喻。
“……那、那个?”
女人茫然了几瞬,等瞄到千羽的表情动作,瞬间就懂了,猛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被那个。”
“没有你哭这么惨?下面的那个小白脸你认识?”
也许是问到了女子的伤心点,她的眼泪流淌的更加汹涌,竟还抽噎上了。
“表哥他……他……他被人玷污了……”
说到最后,女人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千羽掏掏耳朵,她在怀疑,那些死了男人的女人们都不一定哭得有她真心。
表哥的贞操是有多重要,失去了就像失去了全世界?
“你就为了这个哭得要死不活?”
那姑娘顿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向千羽,不解反问:“这难道不该是最让人难过的事吗?”
她的表哥,她的未婚夫,她还没品过味儿,就被野猪给啃了,还是当着她的面。
千羽的表情在一寸寸龟裂,她不太能理解眼前女子的脑回路,关注的重点搞错了吧?现在是关心那些旁枝末节的时候?自己都掉狼窝里生死未卜,就一点也不关心,不着急?
真想揪着她脑袋晃一晃,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闭嘴,再哭,再哭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千羽揉着一蹦一蹦的太阳穴,怒喝了一声,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我问,你答。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和下面那男人究竟是有什么牵扯?怎么来到了这土匪窝?对这里的情况又了解多少……?”
千羽一连串的问题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抽抽搭搭地打了几个嗝,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
情绪渐渐稳定后,才开始慢慢讲述起她的故事。
离此地百里外的崇阳县里有一户姓顾的富商,祖上世代经商,顺治初年更是做过几任皇商,家中资财雄厚,几度成为崇阳县首富。
后因小辈不争气,顾家渐渐衰落,不似往日荣光,富贵日子倒还过得。
顾家当代家主顾平之,人如其名,就是一平庸无能之辈,既无经商头脑,也无读书天赋,正道不走,偏偏喜欢走些旁门左道。
按说这等富贵门庭里的少爷公子,从小就接受着各种精英教育,即便天资平庸驽钝,不能带领家族更进一步,守成应该不成问题。
可偏偏这顾老爷他贪花好色,在女色一道颇有造诣,那是来者不拒,已经到了色令智昏,同别人争个花魁一掷万金的败家地步。
顾老爷今年刚过知天命之年,前后娶过三位正妻,前两位都早早过世。
后院里姨娘小妾十九位,通房丫头无数,外头还养着三个外室。这些女人给他生育子女三十多个,活着长大的只有八女一子。
一子是第三位正房夫人唯一儿子,也是顾老爷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娇惯的不行。
而千羽面前这个叫顾雨的姑娘则是顾老爷第一任夫人的陪嫁丫鬟所生,排行六的顾六小姐。
她姨娘在世时颇为得宠,想着只给娘家银钱支助还不够稳妥,就求着顾老爷给女儿和舅家表哥定了娃娃亲。